两名衙役押着两个男人进了公堂。走在前头的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,身着青绸棉袍,腰间挂着一枚成色不错的玉佩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,瞧着倒有几分斯文模样。
只是那双眼睛,骨碌碌地转着,一进堂便四下打量,透着精明算计。
他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壮汉,虎背熊腰,满脸横肉,穿着一身粗布短褐,进门时还梗着脖子,一脸不服气的神色。
正是章德厚与章行义。
“草民章德厚,章行义,拜见大人。”
两人跪下行礼。
徐中行端坐案后,并未叫起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。
“章德厚,你可知罪?”
章德厚抬起头来,一脸无辜:“回大人的话,草民不知何罪之有。此次进京,是因我族中寡妇封氏不服县衙判决,私自来京告状。草民身为族长,恐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懂规矩,冲撞了大理寺的威仪,这才赶来向大人说明实情,绝非霸占房产,实在是为了族中公产不被外人侵吞啊!”
他说得情真意切,言辞恳切,仿佛真是一个忧心宗族的长者。
徐中行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“你如何断定她丈夫已死?”
章德厚一愣,随即道:“回大人,阵亡文书都下来了,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啊!”
“板上钉钉?”徐中行将那份阵亡文书拈在指尖,轻轻晃了晃,“你见过章复的尸首?”
章德厚语塞:“这……战场之上,刀剑无眼,尸骨难寻也是常事……”
“既未见尸首,如何断言他已死?”
徐中行的声音忽然一沉,如寒潭坠石,“依大周律,军士阵亡须有同队三人以上作证,或收殓尸骨验明正身,方可开具阵亡文书。你且告诉本官,这份文书上,只有一人的证词,那伤兵如今何在?”
章德厚的脸色变了。
封珍也猛然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。
徐中行将文书掷回案上道:“本官方才查看卷宗时便觉得蹊跷。北境大营的阵亡文书,向来需三人联名作证,方可盖印。这一份却只有一人证词,且那证人的名字,本官查了,此人并非章复同营士卒,而是后勤押粮的民夫。”
他目光转向封珍:“封氏,那带回消息的伤兵,你可认得?”
封珍的脸色白了下去,声音发颤:“他说……他说是同乡,姓张,叫张七。民妇确实在永宁县见过他几次,但……并不相熟。”
“那张七如今何在?”
“他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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