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的数字,眼睛瞪大了。
不是嫌少——是嫌多。
沈鸢给的钱比魏家多了三成。
沈鸢没有看他,转身走进了货栈。
货栈里的货箱堆得很满,每一箱上都贴着魏家的封条。
她一箱一箱地看过去,每看到一箱沈家的货——她爹当年装箱的时候习惯在箱子底部的木板上烙一个鹰衔笔的印记,很好认——就让伙计搬到外面的牛车上。
找到了六箱。
六箱货,不值多少钱。
但这是她家的东西。
三年了,这些东西被封存在魏家的仓库里,上面盖着魏家的封条,像是被钉在棺材里的陪葬品。
现在它们重见天日了。
与此同时,孟桓正在魏家账房里翻东西。
他不是从正门进去的。
魏承海把账房的门从外面锁了,派了两个人守着。
孟桓从天窗进去的,天窗很小,他脱了外袍才钻进去。
账房里很暗,只有天窗漏下来的一点光,照在满墙的柜子上,柜子里塞满了账册,高的一直到天花板。
空气里有一股陈年纸张的味道,混着灰尘和干燥的墨粉,吸进去像是把一口干土灌进了肺里。
他找到了沈家的船契。
在一个标着“外产”的柜子里,和另外十几家被魏家吞掉的产业的契书放在一起,用一根麻绳捆着,捆得很紧。
麻绳的结是魏承渊打的——那种很特别的打法,绳头藏在里面,拽不出来,只能用刀割。
孟桓用匕首割断了麻绳,把沈家的三张船契抽出来,放在怀里。
然后他看了看柜子里剩下的那些契书——周家的、吴家的、陈家的、一个又一个被魏承渊吞掉的家族,他们的命根子被捆在一起,捆在一根麻绳里。
他在临安潜伏了八年,每次听到这些家族的故事,都觉得像是在听同一首歌翻来覆去地唱。
今天能多拿几张,就拿几张。
他把整捆契书从柜子里掏出来,塞进怀里。
麻绳割断之后,纸页散开来,在衣服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有一窝虫子在胸口爬。
从账房里出来的时候,他碰到了钱管家。
钱管家坐在账房外面的走廊里,背靠着墙壁,两条腿伸直,脚上穿着一双破了洞的布鞋。
走廊的穿堂风把他的白发吹得飘起来,他的眼睛闭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钱伯。”孟桓叫了他一声。
钱管家没有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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