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婉睁开眼:“说。”
“陆霖川大伯的死,不是战场误伤。当年他大伯发现了顾老倒卖前线军火的调配单,准备越级上报,结果在十七号公路上遭遇了‘定向爆破’,连尸首都没凑齐。而陆霖川他爹,三年后在老家查这事儿,也莫名其妙死于一场车祸。”
沈淮叹了口气,推了推眼镜:“陆家三代,底子全被顾家给掀了。陆霖川这次在西北废弃营房里‘全盘认罪’,是故意的。他知道自个儿要是跟顾老硬碰硬,连京城的大门都进不来就会被‘病逝’。他只有自毁军籍,把事情闹到军事法庭法官的眼皮底下,才能把那份真正的倒卖账目寄到周正阳手里。”
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苏婉婉的长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兜里那张已经起毛边的电报纸——那是三天前,那个男人在西北禁闭室里,托人发来的四个字:【我在,勿念。】
呵,真有意思。
两世为人,这一世,这个向来不长嘴的大老粗,居然破天荒地长了嘴。不仅长了嘴,连带着把陆家和苏家这十六年的宿怨都给倒腾干净了——陆家非但不是仇人,反倒成了和苏家死在同一条战壕里的恩人之后。
可那又怎么样呢?
这种大无畏的、自毁前程的“自我牺牲”,对那个在龙岩村被作践了六年、最后在冰冷的小产房里绝望死去的苏婉婉来说,来得太迟了,也太沉重了。
大老粗的自我感动,往往最是剜心。
“他既然想去军事法庭当陆家的烈士,那就让他当去。”
苏婉婉转过头,看着车窗外大雾里影影绰绰的京城街道,语气冷得像是一把刚淬了冰的铁挫刀。
“属于我和安安的公道,我自己会用顾老的血来洗,不需要他陆霖川在西北拿自个儿的命来当什么垫脚石。沈干事,车子开快点,总后勤部大门口那出戏,可不能迟到了。”
沈淮从后视镜里瞅见苏婉婉那双澄澈却清冷到了骨子里的眼眸,心里冷不丁打了个寒战。他突然有些可怜陆霖川那傻子,那男人把命都豁出去了,换来的,却连这女人的一滴眼泪都算不上。
吉普车一个猛烈的分油甩尾,顺着长安街的拐角,直奔那座守卫森严、红砖高耸的总后勤部大门而去。
而此时的大门口,附一小的李校长,正领着几个穿蓝制服的保卫科干事,脸色阴鸷地等在台阶下。而在不远处,一辆挂着总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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