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,也正缓缓降下车窗,露出一双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眼睛。
那双毒蛇般阴冷的眼睛隔着渐渐升起的车窗,在浓雾里一闪而过。
吉普车的刹车片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,沈淮死死一脚踩到底,方向盘猛打。车轮在马路牙子边缘死死啃了一下,终于在大门口十几米开外的地方硬生生停稳。
“苏老师,顾老的车,那是他的专用红旗。”沈淮手心全是汗,黏糊糊地在方向盘上蹭了蹭。
苏婉婉却没应声。她低头,慢条斯理地把安安那截被撕开线头的校服袖子往上挽了挽,露出孩子胳膊上一块青紫的掐痕。安安很乖,抱着书包不说话,只是用那一双和陆霖川一模一样的黑眸,倔强地盯着红砖墙大门。
“下车。”
苏婉婉开了车门,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,声音清脆。
大机关的清晨永远是紧绷的。穿着浆得笔挺的的确良白衬衫、蓝色中山装的干部们,手里拎着人造革的公文包,脚下步子飞快,像是一个个上紧了发条的零件,排着队往总后勤部那扇威严的铁栅栏大门里塞。
偏偏,在大门正中央,站了个不和谐的钉子。
苏婉婉就站在那儿。她身上那件藏青色列宁装洗得有些褪色,领口微微发白,可上面的纽扣却扣得一丝不苟。她没拿什么劳什子的条幅,也没扯着嗓子喊冤,甚至连脊梁骨都没弯一下。
可她身前牵着的安安,那身松松垮垮、少了一只袖子的附一小学校服,在这一群光鲜亮丽的京城高干子弟背景板里,扎眼得像是一块长了绿霉的硬馒头。特别是孩子胸口挂着的那枚表盘碎裂的铜壳怀表,在晨光里反射出一圈毛糙的光。
“哎哟,你还真敢来?!你他妈……你这女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!”
附一小的李校长带着周主任,领着四个膀大腰圆、套着红袖章的保卫科保安,急匆匆地从大门内侧的小传达室里窜了出来。李校长今儿个烫的卷发有些乱,嘴唇上那层鲜红的口红因为走得急,稍微蹭出去了一点,瞧着有几分滑稽。
“苏婉婉,校方的处分通知昨天就下发到你居委会了!你儿子恶意伤人,把大院里的孩子打破了头,品行恶劣!你现在带着个野种堵在总后大门口,这是对抗组织,是反革命破坏社会秩序!”周主任在一旁跳脚,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安安脸上。
苏婉婉眼皮都没抬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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