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长指捏着安安的小手,轻轻捏了捏。
周围进出的大机关干部们步子慢了下来。八十年代的人爱看热闹,更别说是总后大门口这种千年难遇的“村姑闹衙门”的西洋景。不一会儿,内三层外三层,就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“恶意伤人?”苏婉婉终于开了口,声音不大,却清冷得像是在空旷的井底落下一枚钢针,“李校长,要不咱们当着大伙的面,把事情掰扯清楚?我儿子为了保护他爷爷烈士的遗物,被顾大院里的五个孩子围着打,连袖子都撕了。怎么到了您嘴里,挨打的成了恶人,护表的对象成了罪犯?”
“你胡说八道!那表的指针都歪了,分明就是个破烂!你少拿烈士来当挡箭牌!”李校长脸色涨成了猪肝色,转头冲着保安发狠,“看什么看!把她给我轰走!再不走,直接给街道派出所打电话,把这个流氓罪和恶意寻衅滋事的女人抓起来!”
四个保安对视了一眼,抠着腰上的橡胶警棍就围了上来。
“我看谁敢动她。”
沈淮一摔车门也冲了过来,这大少爷今儿个也是豁出去了,虽然家族老爷子不让他冲动,可这场面,要是让苏婉婉在这儿被几个保安给按了,他沈淮以后在京城圈子里也别混了,直接去护城河淹死算球。
就在保卫科的人和沈淮拉扯在一起,场面快要彻底失控的当口,大门口那辆黑色红旗轿车的引擎突然发出一阵闷吼。
人群自发让开了一条道。
车门推开。先是一双锃亮的黑色三接头皮鞋落地,接着是一个五十来岁、穿着一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子的军便服男人走了下来。他生得一张国字脸,威严得很。可最让人过目不忘的,是他那左耳根子后面,有一道约莫两寸长、呈现出诡异灰白色的月牙形疤痕。
总后勤部副部长,赵振国。也就是当年顾老最忠心的一条狗,代号——“夜枭”。
“怎么回事?大清早的,像什么话。”
赵振国官腔拉得极满,背着手走过来,那眼神在苏婉婉脸上扫了一下,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从水沟里捞出来的死尸。在他眼里,这种西北来的小蚂蚁,顾老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几百个,昨晚那两个清道夫没回信,估计是沈家在中间使了绊子,不过到了这总后大门,沈家老头子也得给他三分薄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