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碗热面,百姓的欢呼,小乞丐啃着馒头时流下的眼泪。那些画面一直萦绕心头。
他不想逃。
但他清楚,现在还不是硬拼的时候。
柳如思轻声问: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陈砚抬起头,目光扫过三人:“我们分三路走。”
他对老周说:“你回铁匠铺,别露面,盯住城南军械库。若有异常调动,立刻放鸽子通知我。”
老周点头。
他又看向燕青:“你回灵政司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但留意副使亲信的动静,尤其是夜间的密报。”
燕青抿嘴:“要是他们查我呢?”
“你就说你也接到命令,要监视我。”陈砚淡淡道,“反正你本来就在查我,不算撒谎。”
燕青嘴角微扬:“你还真会用人。”
最后,他望向柳如思:“你明天一早就让商队传消息——说我走水路南下,船已订好。知道的人越多越好。”
柳如思点头:“我还可以安排人在码头‘偶遇’严府探子,故意泄露我的行程。”
“对。”陈砚笑了,“让他们觉得我慌了,逃了,连行踪都守不住。”
三人皆无异议。
计划定下后,气氛依旧凝重。四人围坐在破桌旁,油灯摇曳,墙上的影子被拉得细长。
老周忽然开口:“陈砚,你真打算斗到底?”
“不然呢?”陈砚反问。
“你可以走。”老周说,“换个名字,躲得远远的,过安稳日子。凭你的本事,去哪儿都能活下去。”
“可这里的人呢?”陈砚指向窗外,“卖面的老奶奶,修鞋的赵瘸子,那个吃馒头的小孩——他们能走吗?”
无人言语。
燕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练剑磨出的茧。
柳如思轻轻抚了抚鬓角的银簪,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。
老周叹了口气:“你跟你娘一样,心太软。”
陈砚没有回应。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,从草席下抽出一把短刀。这是他从不离身的兵刃,刀身窄细,寒光凛冽。
他缓缓擦拭刀锋,动作轻柔。
“严世蕃以为,有权就能让人低头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可他不知道,有些人,生来就不会跪。”
燕青抬眼看他。
柳如思屏住呼吸。
老周沉默不语。
陈砚将刀插入靴中,走回桌前,吹熄了油灯。
屋里陷入黑暗。
唯有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洒落,照在他半边脸上,映出一双坚定的眼睛。
他低声说:“你们回去吧。小心些,别被人盯上。从明天起,各走各的路,但心要在一起。”
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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