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什么?”
“多谢大人……替我解围。”
尉迟珩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。
过了会儿,尉迟珩在她身侧坐下,床榻微微下陷,他的气息靠近了一瞬。
“起来。”他说。
姜黛撑着手肘坐起身,她身上的衣服已经乱得不成样子,外衫半褪,领口被拽得斜斜挂在肩头,她手指有些使不上劲,系了好几次都没能系好那根衣带。
尉迟珩的目光在她手指上停了一瞬,随即抬了下手,将她的手拨到一边,自己扣住那根松垮的衣带来回系了两下。
“披上氅衣去躺椅上歇会。”
尉迟珩将屏风移到躺椅一旁隔绝了视线,而后唤人送浴桶进来,换了被褥,又换了干净暖和的衣服,宫人的动作轻得连铜盆碰撞的声音都压得极低。
等一切收拾妥当,宫人都轻手轻脚退了出去,内室里又只剩下尉迟珩和姜黛两个人。
姜黛感觉自己所有的力气都快耗尽了,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。
她听见尉迟珩说:“想睡便睡,不会再有人来。”
姜黛强撑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模糊的视线里他的面容已经重新覆上了那张银白面具,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短暂的梦,如今大梦初醒,一切都没有变化,他依旧是那个操纵神权、冷漠疏离的国师大人。
尉迟珩也垂下眼。
她的眼睛半阖着,瞳孔涣散,像被水泡过的琉璃珠子,映着灯火碎光,却什么都映不准,什么都抓不住。
“在看什么?”尉迟珩问。
姜黛动了下嘴唇,声音很轻:“看大人的面具。”
她忽然想起那本只看了一半的书,想起最初对这本书的印象。
那本名叫《观天下》的小说。
标签带有“权谋”“双面”等字。
双面。
原来是指这个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