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怪。
难怪原书作者对元祁的描摹是那样详尽,容颜、出身、腕上的青蛇和荒诞不经的癖好,每一笔都落得事无巨细。
而对尉迟珩的描写永远隔着一条雾气腾升的河。
他的来历只是听说,为何戴上面具只是传闻,喜恶都是旁人胡乱揣测,连心理动机都是语焉不详,从来没有半分实锤。
因为他本就只是一层皮。
真正的帝王披着国师的壳,在暗中执掌了一切。
自始至终,就只有这么一个人。
她也终于想通了尉迟珩为何会在最初告知她“诏狱暗孔”和“圣女血脉百毒不侵”之事。
他当初告诉她诏狱的暗孔,让她知道了皇帝并非昏庸无能的傀儡,让她以为自己在诏狱中说的每一句话都落在元祁耳中。
于是后来元祁亲临国师府,她下意识便认定了元祁是因她的异常而来。
她的这个反应正是尉迟珩想要的。
因为他知道自己擅于看人,知道自己擅于从细节中拼凑真相,便刻意在她面前以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和身份固定出现,一层一层加固她对“国师与皇帝是两人”的认知。
还有那圣女血脉、百毒不侵之说。
他告诉她时是那样轻描淡写,像是无意间透露的事情,可现在想来,分明是故意在她心中埋下一根刺,让她笃定国师与皇帝之间必有裂隙,绝非同谋,不过是因形势所迫绑在了一起。
她越是怀疑他们之间的联盟是否牢固,就越不会将他们视作同一个人。
昏沉的脑子里,没有面具的遮掩,那张带着旧伤痕迹的清俊面容浮现在脑海中,与元祁那张昳丽阴郁的脸交替闪现,逐渐重叠又逐渐分离。
为什么呢?
为什么要把自己劈成两半,一半做昏君一半做国师?一人分饰两角至今。
她开了上帝视角都推测得如此艰难,内心反复摇摆,那么其余人呢?朝中诸多大臣以及梁家在这些年间受到的蒙蔽只会更深。
先前那股不祥的预感终究是越来越强烈。
今日呢?
今日尉迟珩为破此局在她面前露了真容,她到底还能不能活?
各种片段飞快在姜黛脑子里一晃而过,现代查的案子,书中的种种片段,以及穿书后的诸多经历全部杂糅在一起。
最终一行字又缓缓浮了上来。
是连环杀人犯留下的评论。
——他不是在杀人,他是在创作,每一个死去的人都是他作品的一部分。每一个活着的人都是他棋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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