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时,钦天监监正鲍寅出列,他年过半百,身形微胖,朝元祁行了一礼后道:“陛下,臣有要事要奏。”
元祁掀起眼皮:“说。”
“臣近日夜观天象,见紫微垣侧有异星突显,赤白相杂,光芒频闪,主北境或有战乱之兆。臣依星轨推演,赤星逼近紫微垣,像是边关将有兵戈之象,方位正对宁原一带……”
他顿了下,声音低了几分:“恐怕北疆近期有异动。”
此言一出,殿内顿时一片窃窃私语。
宁原是姜家的地盘,北疆八万边骑驻守之地,若那儿出了乱子,首当其冲的就是姜家。而姜叙尚在京中,姜肃尧的军饷折子还压在户部。
“宁原?”元祁低声重复了一遍,偏头看向尉迟珩,“国师怎么看?”
“天象示警,宁原恐怕确实不太平。臣记得镇北大将军姜肃尧前不久递了折子,说北境流民乱窜,境内山匪猖獗,军饷短缺,士卒多有怨言。若天象所指果真应在宁原,那军饷之事不易再拖。”
梁宥宽眼皮一跳。
他还未开口。
元祁便点了点头:“也是,将士吃不饱饭怎么打仗?户部那边,该拨的银子就拨下去。”
他这话说得轻巧,梁宥宽立在原地,袖中的手指却微微收拢。
来了。
尉迟珩要动手了,这笔钱他要从梁家的钱袋子里头掏。
又是天象。
梁宥宽此生最恨两样东西,一是神佛,二就是天象,他被前者桎梏,半生不得脱身,又屡屡被后者钳制得动弹不得,偏这两样全捏在尉迟珩手里。
万寿节在即,元祁显然不想在节前再生事端,将长门厌胜案轻轻揭过去,无论如何,在明面上都算安抚了他们梁家。
而如今军饷之事被重新挑到了明面上,梁宥宽面色晦暗。
退朝后,梁宥宽走出崇元殿,步履从容,他与梁谦并肩走了一段路,直到上了马车,才微微偏过头,压低了声音。
“父亲,尉迟珩开始动手了。”
梁谦道:“他在军饷上做文章是迟早的事,你那边准备得如何?”
“银子已转了三道手,就算查也查不到梁家头上。”梁宥宽顿了下,眼底掠过一丝冷意,“天象,是真是假无人知晓,他不过是借天象之名行人事之实罢了,可偏偏陛下信这个,百姓也信这个,满朝文武也无人敢驳钦天监的推演。”
“他借天象之名行的事还少吗?”
梁宥宽没回答,只慢声道:“既然如此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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