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还留着没有擦净的血迹。
“洗涤棚的大锅炸了,没开水了。”
“缸水只用来洗手,不能冲伤口。”
谷小满用肥皂反复搓洗双手,又让闻萤将剪刀上的污血擦净,浸过酒精后再从火焰上烧了一遍。
酒精气味很快盖过屋里的霉味。
陶响莲带人封完后山回来时,谷小满刚剪开奚照雪右肩的粗布军装。
被血水和黄泥黏住的布料一点点分开,右肩的伤势也完全露了出来。
肩峰原本清楚的轮廓已经看不见,周围皮肤肿胀发青,伤口边缘被脓液泡得泛白。
几个人都没有开口。
他们在战场上见过枪伤,却不清楚这种伤还能不能保住整条胳膊。
奚照雪烧得发热,嘴唇干裂,仍在断断续续地报着数据。
“风从右边来……”
“两密位……”
“压低枪口,再拉栓……”
陶响莲把视线从伤口上移开。
“小满,要不要等段连长把医生带回来?”
“他什么时候回来,谁也说不准。”
谷小满先摸了摸奚照雪腕侧的脉搏,又检查右手几根手指的反应。
“血管暂时没断,手指也还能动,可里面的脓血必须先放出来。”
“再等下去,她的烧只会越来越高。”
闻萤蹲到床尾。
“要怎么按?”
“你固定腿,响莲压住左肩和腰,别碰右边。”
谷小满拿起接着玻璃针筒的粗针头。
“她要是挣起来,针偏进腋下或者锁骨下面,咱们就真救不了了。”
陶响莲点点头,用上半身压住奚照雪的左肩。
“教官,俺先跟你说一声,等会儿疼了可别踹俺。”
谷小满避开腋窝和锁骨下方,只在原伤道外侧摸索。
指腹下有一处明显发软,里面似乎积着不少液体。
针头扎进去时,奚照雪的身体猛地绷紧。
“按稳!”
陶响莲险些被顶开,连忙屈肘压住她的左臂。
谷小满缓慢拉动针筒。
带着浑浊脓液的暗红色积血被抽出来,一管接一管滴进床边的陶碗。
抽到第三管时,肩部的肿胀才稍稍回落。
这还不算清理干净。
谷小满沿原伤口将粘连处轻轻分开,用剩下的生理盐水反复冲洗,再把盐水纱条松松放入伤道。
纱条末端留在伤口外面,方便积液继续流出。
剪刀碰到伤道深处时,奚照雪骤然睁开眼。
她先听见有人喊“按住”,随后闻到酒精和血的味道。
门外有雨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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