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小满用牙咬住急救包的边角,扯了两次才将外层纸袋撕开。
雨水顺着她的手背灌进去,里面的磺胺粉迅速结成湿团,已经没法往伤口上用。
她看了眼掉进泥里的药粉,心里只来得及算了一下药箱还剩几包。
“这包废了,换纱布!”
奚照雪躺在泥水里,双眼紧闭,右手仍保持着虚握的姿势。
她的手指偶尔屈一下,似乎还在寻找扳机。
每动一次,右肩伤口便会渗出一股夹着脓液的暗红色血水。
“按住她,别压右肩!”
闻萤跪进泥里,从侧面抱住奚照雪的双腿。
陶响莲托住她的左肩,俯身朝她耳边喊。
“教官,枪声停了!”
“洗涤棚那边都查过了,鬼子没再起来!”
奚照雪似乎听见了,又似乎仍困在刚才那场战斗里,右手手指依旧在轻轻收紧。
谷小满用干纱布盖住伤口,又拿绷带从腋下绕过,将敷料暂时固定。
“不能直接抬,找块门板来。”
蒲砺生踹开半塌的耳房门,从里面拖出一扇卸下来的木门。
几个人将门板贴着奚照雪的左侧放下,再托住她的后颈、腰和双腿,一点点挪上去。
右肩不可避免地晃了一下。
奚照雪眉头收紧,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低哼。
“慢点,她这里可能还有积血。”
谷小满扶住她的头。
“响莲,送进去以后你就去后山,找能动的轻伤员封路。”
“闻萤留下帮我,蒲师傅守门。”
药房旁边的耳房塌了半边,靠里那张木板床还算干燥。
屋里有发霉的草药味,黄土墙被雨水洇出大片深色,屋角的水缸也只剩小半缸水。
蒲砺生将马灯挂到断梁上,又把奚照雪先前用过的中正式步枪放到桌面。
枪栓和护木上沾着从她掌心蹭下来的碎皮。
他退开枪栓,检查了弹仓和机匣。
“弹仓空了。”
“右边的闭锁凸笋崩了角,机匣原来的裂纹也长了一截,不能再装弹。”
闻萤看着那支枪。
“修不好了吗?”
“机匣承不住力,硬修就是拿射手的脸试枪。”
蒲砺生把枪栓取下来,单独塞进工具袋。
“先挂起来,谁也不许碰。”
谷小满已经扯掉湿透的护士帽,露出贴在额头上的乱发。
“剪刀、肥皂、酒精,还有剩下那半瓶盐水。”
闻萤从怀里取出弯头手术剪。
这把剪刀先前扎进过日军军曹的喉咙,金属接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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