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治事为人,却是两个极端。”
“缪大亨当年拥兵甚众,却军纪严明,秋毫无犯,故而能得定远人心。”
“而平凉侯费聚……”
徐妙云眼中浮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他仗着这份功勋,早年坐镇平凉时便沉溺酒色,荒废军政,军府钱粮拿去置酒歌舞,边防军务反倒弃如敝履。其以杀戮为事,致使民怨沸腾,军中怨声载道,可他依旧能靠着昔日的功勋,混到了如今平凉侯的爵位。”
“更令人不齿的是,此人好色暴虐,纵容义子、庄头、家奴在地方横行,视百姓妻女如田亩牛马。”
她同为女子,说到此处,声音里的寒意比先前更重。
“梅守成那桩案子,不过是露出水面的半截鱼骨。梅河鱼课、造纸坊、工契、贡鱼,只怕每一项往下挖,都是血。”
朱橚看着她,沉声道:“你是说,父皇让我来定远,不只是历练。”
“自然不只是。”
徐妙云看向窗外那片沉沉夜色。
“父皇表面上说,不许殿下插手淮西勋贵之事,可他又偏偏让殿下去定远。”
“定远是李善长、胡惟庸的家乡。朝廷要办淮西勋贵,便绕不开这二人。”
“而平凉侯费聚,旧功够重,恶迹够明,正是掀开淮西大案的一个极好的切口。”
朱橚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徐妙云轻声道:“三位钦差是父皇的第一道手段。可他老人家也摸不准,这些钦差能不能办妥这个案子。”
“因此,父皇便把殿下派到了定远。此非闲笔,而是父皇留给自己的余地。”
屋中安静下来。
朱橚看着她,许久没有说话。
他眼底那层沉色慢慢松开,浮出一点极淡的笑意。
那是被她看穿棋路之后,终于服气的笑。
“妙云,你这样聪明,我若还只把你当作守着一方小院、篱边种花、檐下煮茶的王妃,便是眼拙了。”
徐妙云看着他,眼中光影微晃,过了片刻,才轻轻弯了弯唇。
“妾身原来在殿下心里,竟该被这样小心收着吗?”
朱橚沉默了片刻。
渡江之前,他的确想过,要替她挡住淮西一切阴晦。
凤阳于她,合该是新婚之后一场难得的清梦。
晨起看炊烟过篱,午后汲井水浇畦,夜里关了门窗,只听灯花微爆,听她在枕畔同他说几句殷殷絮语。
那样的日子里,不该让侯府藏刀入梦,不该让县衙血气侵衣,不该让钦差的沉默横在门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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