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沾着的草叶混在一起,糊成了一团黑红色的痂。
郭英扔了开山斧冲了过来。
平安和瞿能紧随其后,将周围残余的蒙古兵全部逼退。
“殿下!”
“快叫医匠!”
“去中军找戴先生!”
喊声此起彼伏,可朱橚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……
王保保骑在马上,身边只剩不到百骑亲卫,被明军的铁骑冲散之后退到了中军大纛外围两百步的位置。
帅旗倒了。
他亲眼看见那面跟了他征战半生的大纛,在他眼前轰然砸进了尘土里。
从那一刻起,战场上所有还在厮杀的蒙古兵便不再朝前走了。
先是外围的游骑掉了头,然后是中段的步卒丢了兵器,最后连他的亲卫营里都有人开始往后跑。
南面的谷口亮起了火把。
明军的援军从那里灌了进来,七八千骑的蹄声隔着数里地都能听见,轰隆隆的,像春天草原上解冻的河水。
“完了。”
王保保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大元完了。”
鬼力赤牵着马,落后他两步距离静静立着。
当年沈儿峪溃败,随王保保横渡黄河的亲卫共有十余人,可历经这一战,如今还能活下来并站在这里的,只剩鬼力赤一个了。
“丞相,走吧。”鬼力赤将缰绳递到他面前,“北面的谷口还没被堵死,趁明军的援军还没合围,咱们还跑得掉。”
王保保接了缰绳,攥在手里,攥了几息又松开了。
“跑回去又如何,额勒伯克死了,他爹不会放过我,朝中那些人等着看我的笑话,等着分我手里的兵权。五万精锐折了大半,我拿什么回去?回去跪在大殿上,听那些老朽指着我的鼻子骂丧师辱国?”
他看着南面那片正在溃散的战场,目光里那角苦撑了了六年的大元残梦,一点一点地灭了。
买的里八剌站在几步开外,浑身在抖。
十五岁的北元皇太子,方才还在山丘上看着自己的军队冲击明军的车阵,此刻那些军队正踩着同伴的尸体朝四面八方狂奔,欢呼声全是汉话,号角声全是明军的。
莽来大营里他当众站出来替王保保说话时的从容,此刻一丝都找不见了。
王保保看了他一眼。
他不怪这个少年。
十五岁的孩子,能在那种场面下不哭出来已是难得。
这场仗打成这样,该负责的只有他自己。
“殿下。”
王保保走到买的里八剌面前。
“臣无能,将这一仗打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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