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胭脂红,笔尖悬在笺纸上迟迟不落。“这红太活了,”他盯着蕊心喃喃自语,“像有血在里面流,下笔重了怕惊着,轻了又怕没了魂。”
安瑜从竹棚下取来那盏赤箭兰花茎摇铃,轻轻一摇,清脆的响声漫过兰草圃。“你听这声,”她说,“花听见了会高兴的。”果然,铃音落时,蕊心的红似乎又深了些,细蕊轻轻颤了颤,像在跟画师打招呼。
画师眼睛一亮,笔尖落纸,胭脂红在兰草笺上晕开,竟真带出点流动的活气。他忽然往墨里掺了点赤箭兰的花粉,笔尖顿时泛着金芒:“周先生说这花得带点土气,金粉掺墨,正合了‘烟火里的仙’。”
画到日头偏西,《蕊心图》才算有了模样。笺纸上的红蕊周围绕着圈金粉,像夕阳落在花瓣上,细看却能发现金粉里混着细碎的黑灰——是画师特意从焦土里刮的,说这样才像竹影居的花,再仙也带着烟火的根。
“得请李老哥题个字。”画师把笔往李阳手里塞,“这花的魂是你守出来的,字里得带着那股犟劲。”
李阳接过笔,蘸了蘸墨,忽然往安瑜手里塞:“还是你写,你的字里有兰草的柔劲,能跟这红蕊合上。”
安瑜握着笔,指尖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光。她深吸一口气,落笔写下“生”字,最后一横特意拖得很长,像条扎进土里的根。李阳在旁边补了个“长”字,笔锋刚硬,像赤箭兰的花茎。两个字凑在一起,“生长”,像在说兰草的日子,说所有藏在焦土里的希望。
王木匠扛着块新雕的木牌走来,牌上刻着“双兰共脉”四个字,字缝里嵌着点红漆,是用赤箭兰的花汁调的。“这牌得挂在学堂和竹影居的路上,”他往圃边的新苗上看,“让过路的人都知道,这两朵花是一个根上长的。”
学生们七手八脚地帮忙挂木牌,绳子穿过木牌的孔时,忽然刮起阵风,把画师的《蕊心图》吹到了兰草圃里。纸页落在新苗上,红蕊的影子正好罩住那丛带红的芽尖,像给新苗盖了层红盖头。
“这是天意!”王木匠拍着大腿,“花魂护苗,明年准能长出更奇的花!”
安瑜把画纸捡起来,纸角沾了点黑灰,倒让“生长”二字更显精神。她忽然发现画中的红蕊旁边,不知何时多了只七星瓢虫,是周砚的笔迹,红黑相间的背壳上沾着点金粉,像从竹影居的花上飞过去的。
暮色漫上来时,竹影居的赤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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