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像是花在认主,把竹影居的烟火气都吸进了蕊里。
陈知府的女儿背着书包跑来时,辫子上的焦叶小花沾着露水,活像只刚从草里钻出来的蚂蚱。“安婶!学堂的赤箭兰也见红蕊了!”她举着片花瓣,是从青峰山折的,金黄里透着点粉,“先生说这叫‘姐妹花’,要我把这片瓣埋在竹影居的圃里,让它们在土里认亲。”
安瑜找了把小银铲,在赤箭兰旁边挖了个浅坑。小姑娘把花瓣放进去,用手扒拉着焦土盖上,动作跟李阳埋秦猎户的刀时一个样。“这样它们就能在土里说话了吧?”她的指尖沾着黑灰,在坑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,“这是院墙,别让野虫子偷听。”
李阳看得直乐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:“给你的,王木匠雕的兰草哨,吹着像兰草叶响。”哨子是用赤箭兰的老根雕的,上面刻着“十二态”的缩样,“归根态”的根须缠在哨口,吹起来果然带着股呜咽的颤音,像风穿过兰草圃。
小姑娘捏着哨子往学堂跑,哨音忽高忽低的,惊飞了竹棚下的麻雀。安瑜望着她的背影,忽然发现“兰草不死”的碑基周围,冒出点嫩绿的芽尖——是前些天撒的赤箭兰籽发了芽,芽尖顶着点红,像刚出生的小兽睁了眼。
“这籽比花还急。”李阳用手指量了量芽尖的高度,“才七天就冒头,比普通兰草快了一半。”他往芽尖上淋了点晨露,“看来是真认这焦土,知道早点长出来能替花挡挡风雨。”
安瑜往石桌上铺了块素布,把沈夫人的兰草谱摊开在阳光下晒。谱子的纸页泛着黄,其中“赤箭兰”那页的边角被虫蛀了个洞,正好能看见“精血所聚”四个字的残痕。她忽然想起周砚的《双兰图》,画中竹影居的花和学堂的花根在土里缠成一团,当时只当是艺术加工,如今看着碑基边的新苗,倒像是画在预言。
沈砚之带着宫里的画师来画蕊心时,日头已经爬得老高。画师背着的紫檀画箱在阳光下闪着光,打开来里面排着十二支狼毫,笔杆上都刻着兰草纹。“皇上特意让人制的‘兰心笔’,”他举着支小楷笔,“说要细描蕊心的红,连花粉的绒毛都得画出来。”
李阳往画案上铺了块兰草笺,笺纸的纹路里嵌着细如发丝的兰草纤维,是苏婉从苏州寄来的。“这纸吸墨,”他笑着说,“当年沈翰林写家信就用这纸,说能把兰草香渗进字里。”
画师蘸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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