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推车里看,孩子已经睡着了,小手还攥着那颗赤箭兰的籽,指缝里漏出点淡红的粉,像藏了个春天。苏婉轻轻掰开她的手,把籽放进个小锦囊里:“等她醒了,让她亲手把籽埋在碑旁边,说这是她跟兰草的约定。”
沈砚之往兰草圃里撒了把苏州的兰草籽:“让两地的籽混在一块长,明年说不定能长出叶尖带红、花瓣带金的新品种。”他往安瑜手里塞了张字条,“这是周先生托我带的,说《双兰图》要题首诗,让你帮忙想想。”
字条上写着“根在焦土花在天”,安瑜看了看,添了句“风雨不改岁年长”。李阳凑过来看,在后面加了个“兰”字,凑成“根在焦土花在天,风雨不改岁年长。兰”。
“这字得刻在碑背面,”他说,“让后人知道,这花不是凭空长的,是用日子熬的。”
夜风带着松针的清香,吹得兰草圃里的新苗轻轻晃。安瑜望着那半开的赤箭兰,忽然很想知道,当它彻底绽放时,会不会抖落所有的焦黑,露出比阳光更烈的金黄,像在对所有守护它的人说“我做到了”。而念兰埋下的那颗籽,又会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清晨,顶破焦土,带着苏州的水汽和竹影居的烟火,长出谁也没见过的模样。远处的青峰山,学堂的窗台上,那株全开的赤箭兰忽然轻轻晃了晃,花瓣上的露水滚落下来,像滴迟来的泪,落在“兰心学堂”的匾额上,晕开片淡淡的金黄。
竹影居的露水在卯时凝结得最厚,赤箭兰的花瓣上滚着颗鸽蛋大的露珠,被晨光映得像块碎水晶。李阳蹲在圃边数花瓣,数到第七片时忽然笑出声——昨夜他守到三更,亲眼看着最后一片花瓣从焦黑的壳里挣出来,金黄的瓣尖带着点血丝似的红,像刚打完一场硬仗。
“数啥呢?”安瑜端着铜盆过来,盆里是新汲的井水,“王木匠说用晨露洗花最养魂,快把露水接住,留着泡兰草茶。”
李阳伸手接住滚落的露珠,掌心顿时凉丝丝的。他忽然往花瓣深处指:“你看,蕊心是红的!昨儿还泛着白呢。”金黄的花瓣围着点胭脂红,像落日坠进了金盆,艳得让人不敢眨眼。
安瑜凑近了看,蕊心的红确实比昨夜深了些,细蕊上沾着的花粉带着绒绒的光,像撒了把碎金。她想起沈夫人留下的兰草谱,其中一页记着“赤箭兰蕊心见红,乃精血所聚,十年方得一次”,当时只当是传说,如今看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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