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箭兰花茎在风里挺直了腰,顶端的绿芽尖朝着太阳的方向,像在跟她告别。她忽然觉得,这株兰草就像个倔强的信使,正用自己的方式,把竹影居的故事,往更远的地方传。
路上的风景渐渐热闹起来,田埂上的野兰开得正旺,紫的、白的、粉的,像撒了把碎星。赶车的王木匠哼着小调,是春桃新教的《兰草谣》:“兰草生,石缝里扎根;兰草长,风雨里昂扬……”
李阳跟着哼了两句,忽然说:“等学堂的匾额挂好了,咱把赤箭兰的籽撒在学堂的院子里,让孩子们看着它长,就像当年沈翰林看着咱长一样。”
安瑜点头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荷包里的戒指。阳光透过车窗,在戒指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像兰草叶上跳动的露珠。她忽然很想知道,当赤箭兰的新箭抽出时,会不会带着沈夫人留在戒指上的温度,带着苏州兰草籽的期盼,带着所有藏在时光里的念想,在“兰心学堂”的院子里,开出更艳的花。
马车转过山坳,“兰心学堂”的飞檐已经能看见了。周砚的马车停在门口,画框靠在门柱上,红布还没揭开。孩子们穿着新做的蓝布褂子,排着队站在台阶下,手里都捧着自己种的兰草,像片小小的兰草圃。
安瑜推开车门,听见孩子们齐声喊“李爷爷”“安奶奶”,声音脆得像兰草上的露珠。李阳扶着她下车,目光落在匾额的红布上,布面被风吹得鼓起,露出“兰”字的一角,笔画里的松烟香顺着风飘过来,像在说“我来了”。
周砚走过来,手里拿着支新笔:“就等你们了,揭匾前,得让李老哥题个字,算是给学堂留个念想。”
李阳接过笔,蘸了蘸墨,忽然往安瑜手里塞:“还是你写吧,你的字里有兰草的柔劲。”
安瑜握着笔,指尖微微发颤。阳光落在宣纸上,纸面映出淡淡的兰草纹——是周砚特意找的兰草笺。她深吸口气,落笔写下“守”字,笔画间带着兰草叶的弧度,像在泥土里扎根。
李阳在旁边补了个“望”字,笔锋刚劲,像赤箭兰的花茎。两个字凑在一起,“守望”,像在说竹影居的日子,说兰草的故事,说所有未说尽的期盼。
王木匠举起锤子,准备钉匾。孩子们的目光都盯着红布,周砚的画框被搬到匾额旁边,画中沈夫人的裙摆似乎又动了动,像在等着看红布落下的瞬间。
安瑜望着那片被红布盖住的字,忽然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