性子,锯齿兰的叶硬,是因为长在风口,得抗风;素心兰的叶软,是因为长在树荫里,不用使劲往外钻。”
周砚赶紧把画夹翻到新的一页:“求之不得!我正愁画不出兰草的魂呢,有李老哥这话,这《百兰图》才算有了根。”
阳光爬上竹影居的门楼,兰草雕纹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安瑜往绣房走,听见周砚和李阳的对话声混在一起,李阳说“兰草的根比花重要”,周砚说“画不出根的兰草,就像没站稳的人”,像两段合辙的调子,在晨光里轻轻荡。
绣房的窗台上,那幅“兰草十二态”已经绣了一半,陈知府的女儿正在绣“抱石态”,兰草的根须缠着石头,针脚密得像真的在使劲。安瑜拿起针线,刚要帮她补两针,忽然听见圃边传来惊呼——是周砚的声音,带着点惊喜,又有点不敢信。
她往圃边跑,看见李阳和周砚都蹲在赤箭兰前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赤箭兰的籽壳已经完全裂开,雪白的籽仁里,竟裹着点淡红色,像藏着颗小小的红心。
“这……这是啥?”周砚的声音发颤,“我画了半辈子兰草,从没见过籽里带红的。”
李阳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那颗带红的籽仁,指尖的动作,温柔得像在碰新生的娃娃。阳光落在他的手背上,能看见细小的绒毛,和籽仁上的红凑在一起,像幅没画完的画。
安瑜站在他们身后,忽然觉得,这株赤箭兰藏的秘密,怕是不止十年一开花这么简单。而那颗带红的籽仁里,藏着的,或许是比开花更让人期待的东西。风从兰草圃里吹过来,带着新熟的籽香,像在说“别急,好戏还在后头呢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