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箭兰的籽仁里藏着的淡红,像抹没晕开的胭脂,在阳光下透着股娇憨。周砚举着放大镜看了半晌,忽然一拍大腿:“怪道这花能开得这么烈,原来籽里就带着火气!”他抓起画笔,蘸了点朱砂,小心翼翼地往画纸上点,“这红得记上,是竹影居独一份的。”
李阳用竹片轻轻拨开另一颗籽壳,里面同样裹着淡红,只是颜色稍浅些,像被晨露洗过。“看来不是偶然,”他抬头对安瑜笑,眼角的纹路里盛着光,“这花是真认咱竹影居的土。”
安瑜蹲下身,指尖悬在籽仁上方,能感觉到细碎的温热——许是阳光晒的,又或许,真是这籽自己带着暖意。她忽然想起王木匠刻的赤箭兰木花,花瓣里嵌着点红漆,当时只当是装饰,如今看来,倒像是早知道这籽里的秘密。
“得找个瓷罐把籽收起来,”李阳起身往屋里走,“就用当年沈翰林装兰草籽的那个瓦罐,虽说裂了道缝,可藏着老灵气。”
周砚的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,把那颗带红的籽仁画得格外仔细,连绒毛的走向都没放过。“这画得叫《赤箭含丹》,”他头也不抬,“比《百兰图》里的其他花都得醒目,毕竟藏着十年的念想。”
陈知府的女儿端着绣绷凑过来,把刚绣好的“抱石态”举到画前比:“周先生你看,我这根须的针脚,是不是跟真兰草的根一样拧着劲?”
周砚侧头看了看,赞许地点头:“比我画的还像!这股拧劲,得用在《百兰图》的题跋里,就写‘石不能缚,土自养之’。”
小姑娘的脸红了,把绣绷往安瑜手里塞:“安婶你拿着,我再去绣‘迎风态’,刚才看风里的兰草叶,卷起来的样子像在招手呢。”
安瑜望着她跑向绣房的背影,忽然觉得这孩子身上的怯懦早就没了,像换了株兰草,在竹影居的土里扎了根,就往外透着鲜活。她把“抱石态”的绣片往竹棚的柱子上挂,风一吹,丝线绣的根须仿佛真在石头上缠得更紧了。
李阳捧着个旧瓦罐出来,罐口用蓝布盖着,布上绣的兰草已经褪色,却还能看出是“素心兰”的模样。“找着了,”他揭开布,罐底果然有道细缝,“当年沈翰林说,裂了缝的罐才透气,籽儿在里面不闷。”
两人小心翼翼地把赤箭兰的籽仁摘下来,放进瓦罐里。淡红的籽仁躺在罐底,像撒了把碎玛瑙,李阳往里面垫了层干兰草叶:“这样能吸潮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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