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婉说她刚会走,怕在路上闹,”李阳把布包往她手里塞,“但给你带了好东西——她绣的第一片兰草叶,歪歪扭扭的,苏婉说让你裱起来当念想。”
布包里果然有张素布,上面用红线绣着片歪歪扭扭的叶,针脚大得能塞下指头,却透着股认真劲。安瑜的眼眶忽然热了,这哪是兰草叶,是念兰在说“我记着竹影居呢”。
王木匠扛着个大木盒跟上来,累得直喘气:“这是沈小子让带的,说给学堂的孩子们当礼物,打开看看,保准惊喜。”
打开木盒,里面是套兰草形状的木刻教具,从兰草籽到开花,十二态样样齐全,每个关节都能活动,像套小小的木偶。“王木匠雕了半个月,”李阳指着最上面的赤箭兰,“这朵花的花瓣能开合,孩子们能看着它‘开花’。”
安瑜拿起那朵木刻赤箭兰,轻轻一掰,花瓣果然缓缓张开,金红的漆色在灯笼下闪着光,竟和真花有七分像。“太巧了,”她笑着说,“京里来的画师刚走,说明天要来听你讲赤箭兰的故事呢。”
“画师?”李阳眼睛一亮,“是不是穿月白长衫,袖口绣竹的?我在巡抚府见过他,说要画《百兰图》,还问我赤箭兰的籽啥时候熟。”
“可不是嘛,”安瑜把木刻花塞回他手里,“他说你的故事能让画活过来。”
往竹影居走的路上,李阳把苏州的事细细说了:苏婉的绣坊又收了十几个徒弟,都在学绣兰草;念兰会叫“爷爷奶奶”了,抱着王木匠雕的兰草木偶不肯放;沈砚之的学堂已经盖好了三间,就等兰草匾额挂上就开课。
“对了,”李阳忽然停下脚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“这是沈小子托我带给你的,说你见了准高兴。”
油纸包里是几片干枯的兰草叶,边缘带着锯齿,安瑜一眼就认出来——是当年秦猎户在破庙里生火时,用来引火的那种“锯齿兰”,她一直以为这种兰草早就绝了。“这是……”她的声音发颤。
“沈小子在青峰山上找到的,”李阳的声音也软下来,“说在秦兄弟当年打猎的路上,长在石缝里,他采了点干叶带回来,说让你收着,也算留个念想。”
安瑜把干叶小心地放进兰草谱里,夹在王木匠画的赤箭兰旁边。锯齿兰的叶尖带着点焦黑,像还留着当年的火温,和赤箭兰的鲜活凑在一起,倒像段完整的故事。
回到竹影居时,周砚居然还在竹棚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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