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床板上垫了层稻草,“我这老骨头经得起熬。”
安瑜刚想说不用这么较真,却见李阳已经从屋里搬来小马扎,稳稳坐在竹床边:“我陪你。”
灯笼的光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,王木匠回屋取了件厚褂子,往李阳身上披:“夜里凉,别冻着。”又塞给安瑜个暖手炉,“焐着点,别让寒气侵了骨头。”
后半夜的风带着山尖的凉意,吹得竹棚的帘子哗哗响。春桃爹已经打着轻鼾,李阳和安瑜没说话,只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和兰草叶摩擦的轻响。安瑜打开暖手炉,借着光看李阳的侧脸,他下颌线绷得很直,目光始终没离开那株赤箭兰,像守着个即将兑现的承诺。
“你说,它会在什么时候开?”安瑜轻声问,怕惊着花。
“快了。”李阳的声音带着点困意,却很笃定,“我闻着这香味,比傍晚浓了三倍,花瓣该在里面转色了。”
话音刚落,就见箭尖的嫩红忽然涨开一点,像被谁轻轻吹了口气。两人同时屏住呼吸,看着那层嫩红外壳慢慢变薄,透出里面隐约的橙黄,像裹着团小火苗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春桃端着早饭过来,刚要说话就被安瑜按住嘴。赤箭兰的外壳已经裂开道细缝,金黄的花瓣正从缝里往外挤,边缘还沾着细密的露水,在晨光里闪得像碎金子。
“开了!”春桃爹猛地坐起来,差点掀翻竹床。
第一片花瓣完全舒展时,真的像团跳动的火苗,金红相间的纹路在阳光下流转,看得人眼睛发直。接着是第二片、第三片,到第五片花瓣绽开时,整株兰草都在轻轻颤动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“真……真像着火了。”春桃捧着粥碗,忘了喝。
王木匠掏出旱烟袋,却忘了点:“药书上说的不假,这花能照心呢。”
安瑜忽然注意到,李阳的手不知何时握住了她的,两人的指尖都沾着露水,凉丝丝的,却握得很紧。她转头看他,发现他眼里映着跳动的花影,像落了颗星星。
赤箭兰完全盛开时,太阳刚好爬上山头,金光泼在花瓣上,整株花都在发光。春桃爹赶紧去学堂叫孩子们来看,没多久,几十个蓝布褂子的身影就涌进兰草圃,围着赤箭兰发出惊叹,像一群刚出巢的小雀。
“李爷爷,这花真能治心病吗?”梳双丫髻的小姑娘扯着李阳的衣角问。
李阳弯腰看着她,又看了眼安瑜,慢慢说:“能。它长在石缝里,拼了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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