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孩子们的笑脸,忽然想起陈知府的字条——“兰草生于野,死于庭,吾辈皆然”。或许他到死都没明白,兰草从不是死于庭院,是死于心里的荒芜。只要根还在,在哪都能活出野气。
傍晚,孩子们散去后,竹影居又恢复了宁静。王木匠在门楼的阴影里雕最后一刀,李阳坐在竹棚下喝茶,安瑜在兰草圃里除草。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,和兰草的影子缠在一起,像幅没画完的画。
“你看,”李阳忽然指着远山,“那边的云彩像不像株兰草?”
安瑜抬头望去,天边的火烧云果然像株盛开的兰草,花瓣舒展得能接住整个夕阳。她往李阳身边走,刚要说话,忽然看见兰草圃的角落里,有株从没见过的兰草正悄悄抽箭,箭尖裹着层嫩红,像藏着个天大的秘密。
王木匠也看见了,他扔下刻刀跑过来,眼睛瞪得像铜铃:“是……是赤箭兰!传说中十年才开一次花的赤箭兰!”
李阳的手微微发抖,他扶着竹杖站起来,往那株兰草走。夕阳的光落在他的背影上,蓝布褂子被染成了金红色,像披了件铠甲。安瑜跟在后面,听见他的脚步声踩在泥土上,轻得像兰草抽芽的动静。
赤箭兰的箭尖在风里轻轻晃,仿佛下一秒就要绽开。三人站在圃边,谁也没说话,只看着那抹嫩红在暮色里越来越亮,像颗埋在土里的星星,终于要破土而出了。
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,一点点压下来,赤箭兰的嫩红箭尖在昏暗中愈发显眼。王木匠从怀里摸出老花镜戴上,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镜腿:“真的是赤箭兰……我年轻时在药书上见过图,说它开的花像燃烧的火苗,能治心病呢。”
李阳蹲下身,指尖悬在箭尖上方半寸处,不敢碰。泥土的潮气混着兰草的清香漫上来,他忽然想起秦猎户总挂在嘴边的话:“兰草这东西,认人心,你待它真,它就给你长稀奇玩意儿。”
安瑜往圃边挪了挪,给那株赤箭兰留出更大的空间。竹棚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,光落在李阳的手背上,能看见细密的青筋——那是常年握弓留下的痕迹,如今却像怕碰碎琉璃似的,悬在兰草上方。
“听说这花要开的时候,得有人守着,”王木匠凑过来,声音压得极低,“不然夜里会被山风偷了灵气,开出来的花就不红了。”
春桃爹不知何时搬了张竹床放在圃边:“我守头半夜,你们后半夜换我。”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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