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才开一次花,看着它,就知道再难的事,熬着熬着也能出头。”
安瑜低头抿笑,暖手炉还在怀里温着,李阳的体温透过相握的手传过来,比暖炉更让人踏实。她忽然想起沈砚之送的那本兰草图谱,最后一页空白处,她曾写下“兰草无骨,却能立住十年风雨”,现在才真正懂了这话的意思。
孩子们散去后,王木匠拿着刻刀在门楼边转悠,说要把赤箭兰雕在门环上。春桃爹在竹棚下晒兰草干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香。李阳和安瑜还坐在圃边,看着那朵盛开的赤箭兰,花瓣在风里轻轻晃,像在跟他们点头。
“沈先生说,下个月要在学堂开自然课,”安瑜忽然说,“让孩子们认认兰草,讲讲它们的故事。”
李阳点头:“我可以讲讲秦兄弟怎么护着兰草圃不让野猪闯进来,他当年在圃边挖的陷阱,现在还能用呢。”
“那我就讲赤箭兰,”安瑜笑着说,“讲讲它怎么在石缝里扎根,怎么等了十年才开花。”
风穿过兰草圃,带着赤箭兰的暖香,吹得门楼的兰草雕纹轻轻颤动。王木匠的刻刀“沙沙”作响,新雕的门环雏形上,金红相间的花瓣已经有了模样。
安瑜看着李阳眼里的光,忽然觉得,竹影居的日子就像这赤箭兰,看似平静,却在土里悄悄攒着劲,等到某个清晨,就开出谁也想不到的惊艳来。而那些藏在时光里的人和事,秦猎户的陷阱,沈翰林的瓦罐兰草,还有此刻握在一起的手,都成了扎根的泥土,托着这朵花,在阳光下活得热气腾腾。
临近中午时,赤箭兰的花瓣微微合拢了些,像累了的小火苗。安瑜摘下片刚晒好的兰草叶,放在李阳手心里:“夹在书里当书签吧,能记着今天。”
李阳小心翼翼地收起叶片,又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给她——是块磨得光滑的青石片,上面用刻刀凿着朵小小的赤箭兰,花瓣的纹路跟真花一模一样。
“早上趁着花没开刻的。”他有点不好意思,“不太像。”
安瑜把石片捂在手心,凉丝丝的石头里像裹着团火。她知道,这朵花,这枚石片,还有身边这个人,都会像兰草的根一样,稳稳扎在她心里,陪她熬过往后的风雨,等下一个十年花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