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在地上投下块光斑,像块干净的画布,等着人画上兰草的模样。
沈砚之忽然说:“等李叔好起来,我们回竹影居,把兰草圃重新种起来,比以前种得更旺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里面是从李阳身上找到的兰草籽,混着血和焦土,却依旧饱满,“这些籽,我已经试过了,能发芽。”
安瑜接过布包,指尖抚过那些圆滚滚的籽儿。她仿佛看见竹影居的院子里,新的兰草正在破土而出,紫叶的、绿叶的、开着白花的、缀着紫蕊的,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,把焦黑的土地都染成了绿。李阳蹲在圃里浇水,王木匠在旁边雕花板,春桃爹带着孩子们学种兰草,而她坐在绣架前,给念兰绣着兰草长命锁,针脚里落满了阳光。
就在这时,船舱里传来李阳的咳嗽声,清晰而有力,像春风吹过兰草叶的轻响。安瑜猛地站起来,往船舱里跑,沈砚之和老巡抚跟在后面,晨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,像无数株并肩生长的兰草,正迎着朝阳,一点点舒展腰肢。
而那包混着血和焦土的兰草籽,被安瑜忘在了甲板上,晨露落在上面,像给每颗籽儿都缀了颗露珠,在阳光下闪着光,仿佛下一秒,就会有嫩绿的芽尖,倔强地刺破种皮,朝着光亮的地方,悄悄探出头来。
李阳的咳嗽声在舱内此起彼伏,军医刚换完最后一层纱布,额角还挂着汗。安瑜扑到床边时,正撞见他睫毛颤了颤,眼尾泛着红,显然是疼醒的。
“水……”李阳的声音沙得像磨过砂纸,安瑜忙端过温水,用小勺一点点喂进他嘴里。水珠顺着他的唇角往下滑,她伸手去擦,指尖触到他下颌的胡茬,扎得指腹发麻。
“疼不疼?”她低声问,看见他胸口的绷带又洇出些淡红,心揪成了团。
李阳缓缓摇头,眼珠转了转,目光落在她手背上——那里还留着被火星烫出的燎泡,是刚才抢人时蹭到的。他抬起手,指尖虚虚悬在她手背上,没敢碰,喉结滚了滚:“你的手……”
“早不疼了。”安瑜把他的手按回被子里,掖了掖被角,“医生说你得静养,别乱动。”
正说着,沈砚之掀帘进来,手里捧着个陶盆,里面是刚从江里捞的活鱼,银闪闪的鳞片在晨光里晃眼。“老巡抚让人送来的,说熬鱼汤补身子最好。”他把盆往桌上一放,鱼尾巴啪嗒拍着水面,溅了他一袖子水,“我去厨房盯着,保证炖得奶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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