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,手里还攥着那半块被烧焦的兰草帕。
安瑜坐在李阳身边,用布蘸着江水给他擦脸。他的脸烫得像块烙铁,嘴唇干裂起皮,却在昏迷中喃喃着:“兰草……浇水……”
“快了,”她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,“等咱们回竹影居,就给兰草浇水,浇好多好多水……”
沈砚之蹲在船头,望着渐渐远去的火光,忽然说:“陈知府的账房招了,他藏在府衙的账本,记着所有同伙的名字,天亮就能抄出来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,“只是……牺牲太多了。”
安瑜没说话,只是往李阳的怀里塞了块干净的布,盖住他胸口的伤。布是从自己衣襟上撕下来的,上面绣的兰草叶被血浸了半片,剩下的半片在江风里轻轻晃,像还在挣扎着生长。
小艇靠上巡抚府的大船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军医早已在甲板上等候,看到李阳,立刻抬上担架。小姑娘被亲兵带去清洗,临走前,她忽然跑到安瑜面前,把那半块烧焦的帕子递过来:“这个……给你。”
帕子上的兰草只绣了半片叶,焦黑的边缘里,还能看见用金线绣的露珠,是安瑜教她的“打籽绣”。安瑜接过来,指尖触到滚烫的布面,像还能感受到小姑娘绣时的温度。
“等这事了了,”安瑜轻声说,“我教你绣完它。”
小姑娘点了点头,眼里的惊恐渐渐被点微光取代,像暗夜里刚抽出的兰草芽。
李阳被送进船舱抢救,安瑜守在外面,听着里面传来的器械碰撞声,心一直悬着。沈砚之端来碗热粥,递给她:“吃点东西,你一天没合眼了。”
粥里飘着兰草的清香,是用仓库里找到的干兰草煮的,带着点焦味,却奇异地让人安心。安瑜喝了两口,忽然听见船舱里传来军医的喊声:“血止住了!脉搏稳了!”
她手里的粥碗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滚烫的粥溅在脚背上,却没觉得疼。沈砚之扶住她,她看见自己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兰草叶,却咧开嘴笑了,眼泪混着粥水往下掉。
天彻底亮时,老巡抚走进船舱,手里拿着本沾血的账本。“都结束了,”他的声音带着疲惫,却透着轻松,“所有涉案的人都抓了,军火也起获了,多亏了你们带出来的证据。”他看着安瑜,“陈知府的女儿,我会派人送到苏州,让苏婉照看着,她毕竟是无辜的。”
安瑜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李阳的船舱门口。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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