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绷带的瞬间,安瑜倒吸了口冷气——伤口被砍得很深,肉翻卷着,隐约能看见白骨,上面还沾着些黑色的碎屑,像是被马蹄碾过的焦土。
“子弹擦着骨头过去了,”军医的声音很沉,“万幸没伤着筋,就是失血太多,又发着高烧,得好好养着。”
老巡抚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那份证据,眉头拧成个疙瘩:“黑褂子的窝点已经端了,为首的几个也抓了,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李阳身上,“他们招认,还有个更大的头目藏在府衙里,具体是谁,还没审出来。”
安瑜的心又提了起来:“大人的意思是,府衙里有内鬼?”
老巡抚点了点头:“所以你们暂时不能走,得在医馆住着,我派亲兵守着,等揪出内鬼再说。”他往李阳手里塞了个瓷瓶,“这是上好的伤药,比军医的管用。”
李阳接过瓷瓶,看了眼上面的兰草纹,忽然笑了:“这是……沈小子外祖父的药瓶?”
“你认得?”老巡抚有些惊讶。
“当年在竹影居见过,”李阳的声音软下来,“沈先生说,这药是他外祖母配的,专治刀枪伤,里面……里面加了兰草汁。”
安瑜的心忽然一暖,原来有些念想,真的能跨越山海,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。她往李阳的药碗里加了勺兰草酱,是从苏州带的,咸香混着药味,竟奇异地压下了些苦涩。
李阳喝了药,很快就昏昏沉沉睡去。安瑜坐在床边,借着烛火看他的脸,皱纹里还沾着泥,胡茬长得像荒草,却比任何时候都让她心安。她把秦猎户留下的半块平安锁放在李阳枕边,又把那包兰草籽撒了几粒在窗台上的花盆里——那里有从竹影居带来的土,她想看看,在异乡的月光下,兰草能不能抽出新芽。
第二天一早,春桃爹带着春桃找来了。春桃一进门就扑到床边,看见李阳胳膊上的绷带,眼泪掉得像断了线的珠子:“李叔,你疼不疼?我给你带了兰草糕,是安婶教我做的,放了好多糖。”
春桃爹站在门口,眼圈也红了:“沈先生让人捎信,说青峰山上都好,让你们安心养伤。王木匠还在雕兰草花板,说等你们回去,就给竹影居重新搭个门楼。”
安瑜往春桃手里塞了块点心:“去给你李叔擦擦脸,他最嫌自己脏。”
春桃踮着脚,用布轻轻擦李阳的脸,动作轻柔得像在给兰草叶拂尘。李阳被弄醒了,看见春桃,扯了扯嘴角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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