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秦猎户,他的刀还攥在手里,刀鞘上的兰草纹被砍得豁了口,却依旧牢牢地贴着刀身。
“秦兄弟……”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,砸在地上的药渣里,“李阳呢?李阳在哪?”
“没找到李大哥,”另一个兵丁低声说,“只在街角发现了秦兄弟,他怀里揣着这个。”他递过来块沾血的木牌,上面刻着半朵兰草,是王木匠给念兰雕的平安锁,“看样子,他是想护着这锁……”
安瑜抓起木牌,指腹抚过温润的木面。锁上的兰草纹只刻了一半,像个没说完的故事。她忽然想起秦猎户在破庙门口生火的样子,他说“我这把刀,还没沾过杂碎的血”,如今刀是沾了血,却没能护着要护的人。
“继续找!”她猛地转身,往门外走,“就算挖地三尺,也要把李阳找出来!”
兵丁们面面相觑,其中一个壮着胆子说:“夫人,巡抚大人让您在医馆等着,他已经让人全城搜了……”
“我等不了!”安瑜的声音在空荡的医馆里炸开来,“他胳膊上有伤,发着高烧,要是被黑褂子抓了……”她的话没说完,就被自己的哽咽堵了回去。
夜风吹起她的衣襟,露出里面贴身藏着的兰草根陶罐,冰凉的陶壁硌着心口。她忽然想起李阳往石缝里撒兰草籽的样子,他说“让它们在这儿结亲,长出新模样”,原来有些扎根,注定要在看不见的地方。
刚走到医馆门口,就见远处的街灯旁,有个蹒跚的身影正往这边挪。蓝布褂子在风里晃,一只胳膊不自然地吊在胸前,走路一瘸一拐的,像株被狂风揉过的兰草。
“李阳!”安瑜几乎是扑过去的,在看清那张沾满血和泥的脸时,眼泪又汹涌而出。
李阳看见她,浑浊的眼睛亮了亮,咧开嘴想笑,却疼得倒抽冷气:“哭……哭啥,我这不是……回来了吗?”他的手往怀里掏,摸出个用油布裹了又裹的东西,“证据……没丢……”
安瑜接过油布包,入手沉甸甸的。她扶着李阳往医馆走,他的身子烫得像团火,脚步虚浮得随时会倒下,却死死攥着她的手,像抓住救命的稻草。
“秦兄弟他……”李阳的声音轻得像耳语。
安瑜的喉咙发紧,点了点头。
李阳的手猛地一颤,眼里滚下两行泪,砸在青砖上:“是我没用……没护住他……”
医馆的烛火重新被点亮时,老巡抚带着军医匆匆赶来。军医给李阳处理伤口,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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