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这是“家兰”,被人伺候得太精细,倒不如野兰草耐看。
“就像孩子,”安瑜望着窗外掠过的兰草田,“太娇惯了反倒长不壮,得让她自己在风里站站,才知道根要往深里扎。”
船到苏州码头时,沈砚之早等在岸边,穿着件湖蓝色的长衫,袖口绣着兰草,正是安瑜当年给他做的那件。他身后站着苏婉,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,小姑娘的小手里攥着片兰草叶,看见安瑜就咯咯笑,眼角的细纹真像极了。
“念兰,叫奶奶。”苏婉把孩子往安瑜怀里送,声音温温柔柔的,像苏州的春水。
念兰却把脸埋在苏婉颈窝里,小手紧紧攥着兰草叶,像只受惊的小兽。安瑜的心忽然一紧,刚要把银簪拿出来,却见念兰忽然指着她怀里的兰草苗,咿咿呀呀地喊:“草……草……”
“这是竹影居的兰草,”沈砚之笑着解围,“跟你床头那盆是一个娘胎里的。”他接过安瑜手里的行李,“绣坊的伙计把兰草屏风摆好了,就放在念兰的屋里,说要让她天天看着家乡的兰草。”
苏婉的绣坊在苏州的巷子里,门楣上挂着块“竹影苏绣”的匾额,是李阳写的,笔锋藏着股倔劲儿,倒和竹影居的兰草很像。念兰的屋里果然摆着那架兰草屏风,安瑜绣的野兰草在屏风上舒展着,旁边是苏婉补绣的家兰,两种兰草缠在一起,竟分不清谁是客谁是主。
“念兰天天对着屏风笑,”苏婉给安瑜端来苏州的碧螺春,“说要学奶奶绣兰草,小手总在布上瞎划。”
安瑜摸着屏风上的针脚,忽然觉得这趟来对了。兰草不管长在竹影居还是苏州,只要根扎得深,总能找到自己的活法。她把那撮竹影居的土撒在念兰屋里的兰草盆里,土落在新土上,像滴进水里的墨,慢慢晕开。
在苏州住了半月,安瑜教绣坊的姑娘们劈线绣,李阳帮着修了绣架,王木匠的“兰草十二态”雕好了七态,摆在绣坊最显眼的位置,引来不少人围观。念兰渐渐跟安瑜亲了,总缠着要兰草拼图,小手拼得歪歪扭扭,却总在最后一片时拍手笑。
这天,沈砚之说要带他们去看苏州的兰草节。街上挂满了兰草灯,绣娘们的摊位前摆着各式各样的兰草绣品,安瑜忽然看见个熟悉的身影,正蹲在摊位前教个小姑娘绣兰草——是春桃的表哥,当年在部队给沈砚之当通信兵的。
“你咋在这儿?”安瑜惊得手里的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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