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家。”
正说着,王木匠举着块木牌来了,上面刻着“兰草传家”四个篆字,笔画里嵌着细小的兰草纹。“给沈小子的新房备的,”他往石桌上一放,木牌的边角打磨得溜光,“我师父说,好东西得传三代,这木牌能陪着他们的娃长大。”
安瑜忽然想起什么,从樟木箱里翻出个布包,里面是当年沈砚之在武汉绣坏的那块兰草布。她把布往木牌后一衬,针脚乱得像团麻的兰草,倒和篆字里的兰草纹相映成趣。“这个也带上,”她说,“让苏姑娘知道,沈小子当年为了学绣兰草,扎破了多少手指头。”
三月初三前几日,沈砚之派人来接。马车停在竹影居门口时,李阳正给老兰草套上棉套——怕路上冻着。安瑜把木盒、木牌、旧绣布一一塞进礼盒,最后往礼盒底铺了层竹影居的新土:“带着点家乡土,兰草不生分。”
出发前夜,安瑜在灯下给喜服样稿添了几笔。她在并蒂兰草旁加了株小小的野兰,扎根在石缝里,茎秆却倔强地往高处伸。李阳凑过来看:“这是咱竹影居的兰草吧?”
“嗯,”安瑜放下笔,墨香混着兰草香漫开来,“让他们知道,不管到了哪里,根扎得深,日子就能过得旺。”
苏州城的喜宴办得热闹。安瑜看着沈砚之穿着大红长袍,给苏婉戴上那支兰草银簪,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南京,他把银簪递给她时的模样。苏婉的凤冠上插着支绢花兰草,是用安瑜教的劈线绣做的,在烛火下闪着柔光。
宴席散后,沈砚之带着他们去看新房。窗台上摆着那盆老兰草,紫砂盆配着王木匠的雕花底座,倒像从竹影居直接搬来的。“婉婉说,要天天给它浇苏州的水,施竹影居的肥,”沈砚之指着兰草旁的木牌,“这‘兰草传家’四个字,她要刻在孩子的长命锁上。”
安瑜摸着木牌后的旧绣布,忽然笑了:“当年你外祖母总说,兰草不用金盆养,有心就能活。现在信了吧?”
沈砚之没说话,只是往安瑜和李阳手里各塞了个红包,红包封面上绣着并蒂兰草,针脚细密得像苏婉的手艺,却在角落藏了个歪歪扭扭的结——是他自己绣的。
回程的马车驶离苏州城时,安瑜掀开窗帘往后望。沈府的灯笼在暮色里晃,像两朵盛开的兰草花。李阳往她手里塞了块喜糖:“甜不?”
安瑜含着糖点头,甜味从舌尖漫到心里。她忽然看见车辙里沾着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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