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就抓,别跟草过不去!”
军官冷笑一声,镜片反射着晨光:“沈翰林的旧物,都得查。这兰草长在竹影居,就是铁证。”他朝士兵使了个眼色,“动手!”
沈砚之忽然把宣纸上的乱墨往军官面前递:“要拿就拿这个,兰草是活物,它不懂啥叫逆党。”
苏明远往前一步,长衫被风吹得猎猎响:“这兰草是苏州苏家的,跟沈家无关。”
安瑜从灶房端出茶盘,茶杯在盘里晃得厉害:“长官喝口茶再动手?这茶里有兰草露,败火。”她的手在抖,茶洒在青石板上,洇出深色的痕,像穗生花瓣上的墨。
士兵的手已经碰到了花盆边缘,粉花兰草的叶片猛地往回收,像只受惊的鸟。就在这时,院门外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喊声,是小石头带着学堂的学生,举着画满兰草的纸跑来,挡在畦前:“不许碰穗生!它是我们的朋友!”
军官的枪举了起来,沈砚之扑过去按住枪管,军靴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响。李阳抡起锄头,王木匠举着花板,苏明远拽着军官的衣袖,安瑜把茶盘往士兵头上扣——茶水混着兰草酱泼了满地,香气和火药味搅在一起,像锅煮坏了的粥。
粉花兰草在混乱中被碰倒了,花盆摔在青石板上,碎成几片。安瑜尖叫着扑过去,手指被瓷片划破,血珠滴在土上,和露水混在一起。
沈砚之踹开士兵,把兰草抱在怀里,根须上还沾着竹影居的土。他忽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:“你们看,它的根还在。”
军官的枪指着沈砚之的胸口,镜片后面的眼睛像结了冰:“带走!”
士兵上前拖拽时,小石头忽然把画纸往枪上贴,兰草的画像贴在冰冷的枪管上,歪歪扭扭的,却透着股犟劲。“沈先生说,兰草有风骨!”他的哭声混着卖花人的小调,在竹影居的晨光里乱成一团。
安瑜的血滴在碎瓷片上,像朵没开的兰草。李阳的锄头砸在石桌上,木屑和碎瓷混在一起。苏明远的长衫被撕开道口子,露出里面绣的兰草。王木匠的花板掉在地上,金粉被踩得乱七八糟。
只有沈砚之怀里的兰草,还在轻轻晃,根须上的土往下掉,落在青石板上,像谁在写一封看不懂的信。
远处的卖花人还在唱,调子被风吹得七零八落:“兰草断了根……花架塌了门……新茶泡着……泡着……”
后面的词儿散在风里,听不清了。
李阳把最后一块青石板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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