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兰草畦边,拍了拍手上的灰,扭头就看见安瑜端着竹簸箕从厨房出来,簸箕里晒着新收的兰草籽,金贵得像撒了把碎金子。
“慢点走,”他几步跨过去接过来,指尖碰到她手腕,糙得像砂纸的掌心蹭过她细腻的皮肤,安瑜往回缩了缩,却被他攥得更紧,“刚晒的籽儿脆,别晃撒了。”
安瑜嗔怪地瞪他一眼,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:“就你小心。”话虽这么说,还是任由他牵着往畦边挪。竹影居的兰草畦早换了新模样,李阳用青石板铺了条小径,下雨天走起来不沾泥,埂上还栽了圈薄荷,风一吹,清凉气混着兰草香,比镇上卖的香袋还提神。
“今年的籽儿饱满,”安瑜蹲下来,指尖捻起一粒兰草籽,阳光透过她鬓角的白发,在籽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“明年开春能种满后院。”
李阳蹲在她旁边,没说话,只盯着她的手看。那双手年轻时能绣出活灵活现的兰草帕,如今指腹结着薄茧,却比当年更让他心安。他忽然伸手,把她耳边垂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,指腹故意蹭过她耳垂,看她耳尖泛红才罢休。
“老没正经的。”安瑜拍开他的手,却把手里的兰草籽往他掌心倒了点,“数数多少粒,明年种的时候心里有数。”
李阳哪会数这个,只觉得掌心的籽儿硌得慌,不如握着她的手实在。他偷偷把籽儿往兜里一揣,又伸手去牵她:“数啥,多了就分街坊,少了咱就精着点种。走,我给你做了酸梅汤,冰在井里呢。”
井台在院角,李阳早就搭了个凉棚,底下摆着张竹桌,两把竹椅。他吊上井水湃着的瓦罐,倒出两碗酸梅汤,褐色的汤汁里浮着几粒梅子,酸香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安瑜接过碗,刚喝一口就眯起眼:“放了多少糖?甜了。”
“你去年说酸得倒牙。”李阳自己也灌了一大口,咂咂嘴,“正好。”他知道她年轻时爱吃甜,这几年牙口松了,才总说怕甜,其实每次盛汤时,他都悄悄多放半勺糖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凉棚的竹缝筛下来,在安瑜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。她喝着汤,忽然指着篱笆外喊:“你看,小石头他们又来偷摘薄荷了。”
篱笆外几个半大孩子正猫着腰薅薄荷叶,看见李阳瞪眼睛,吓得一哄而散,还不忘回头喊:“李爷爷!安奶奶!明天给你们送野枣!”
李阳哼了声,嘴角却咧着:“这帮小兔崽子,去年偷兰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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