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了,要把沈先生的兰草画拿走!”
沈砚之手里的笔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墨汁溅在宣纸上的兰草上,像滴进水里的泪。“拿就拿呗,”李阳把他往石凳上按,“画是死的,草是活的,他们拿不走穗生。”
王木匠把花板往兰草畦前挡:“谁敢动!先问问我这花架答应不!”他手里的刨子在石桌上敲得“砰砰”响,像要跟谁打架。
苏明远却按住他们,往院外看:“怕是来者不善,我在苏州见过这阵仗,穿长衫的带着兵,说是收‘文化捐’,实则抢东西。”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,“要不……把画藏起来?”
安瑜把没绣完的帕子往兰草花丛里塞,帕子的浅蓝和花叶的粉紫混在一起,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“画能藏,草藏不住,”她往灶房走,“我去烧锅热水,来了先给他们沏茶,礼多人不怪。”
沈砚之捡起笔,忽然在宣纸上猛划了几笔,墨线杂乱地盖过兰草,像被狂风揉过的叶。“要拿就拿这张,”他声音发紧,“原稿我早记在心里了。”
院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不是卖花人的软底鞋,是军靴踩在石板上的硬响,还夹着马嘶——比沈砚之回来那天的动静还大。李阳把兰草畦边的竹篱笆往紧里扎,篾条勒得手心发红:“我倒要看看,谁敢动竹影居的东西!”
苏明远悄悄把那本《兰草谱》塞进石桌的缝隙,玉佩解下来塞进安瑜手里:“这是我苏家的念想,您帮着收着。”他往沈砚之身边站,长衫的下摆扫过地上的墨渍,“我倒要问问他们,苏州的兰草,到了这儿算不算客。”
安瑜攥着玉佩,冰凉的玉贴着掌心,忽然想起昨夜半开的花,想起卖花人的小调,想起穗生花瓣上那个“等”字。她往灶膛里添了把柴,火光映着墙上的影子,忽明忽暗,像谁在乱涂乱画。
军靴踏进门的那一刻,粉花兰草忽然剧烈地晃了晃,不是风刮的,像被什么惊着了。沈砚之刚要挡在畦前,却见领头的军官摘下军帽,露出张熟悉的脸——是南京总统府见过的戴眼镜先生,只是此刻的镜片后面,没了那时的温和。
“沈参谋别来无恙?”军官的声音像磨过的砂纸,“奉上级令,特来取‘逆党’相关物品,包括这盆兰草。”他身后的士兵举起枪,枪管在晨光里闪着冷光,吓得檐下的燕子又飞了起来。
“兰草犯了啥罪?”李阳把安瑜往身后拽,“你们要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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