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活着回来,这点坎儿算什么。”
周叔说的是二十年前的事了。那时父亲还是地质队的向导,带着一支考察队深入西伯利亚冰原,遇上暴风雪迷了路,全队就他一个人背着所有样本爬了出来,回来时冻掉了半根脚趾,却笑得像个孩子:“阳阳你看,爸给你带了会发光的石头。”
“周叔,”李阳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我爸他……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身体不好?”他想起父亲最近总把药瓶藏在书架最上层,想起他半夜在书房翻旧相册时的叹息,想起他把平安扣交给安瑜时那句没头没尾的“替我好好护着她”。
周叔愣了愣,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,想抽又忍住了,捏着烟盒苦笑:“他去年体检就查出问题了,却非说‘不能耽误阳阳谈对象’,硬拖着不肯治。”他顿了顿,从烟盒里抽出张照片递给李阳,“这是他上周让我洗的,说等你们订婚时用。”
照片上是父亲在地质队时的黑白照,年轻的他站在冰峰下,笑得露出两排白牙,背后是皑皑雪山,像极了李阳现在的年纪。照片背面有行小字,是父亲那笔熟悉的遒劲字迹:“吾儿阳阳,当如雪山,守得住风雪,也护得住春暖花开。”
李阳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砸在照片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他突然想起安瑜脖子上的平安扣,想起父亲藏在里面的定位器,想起他看似不经意的每句话——原来父亲早就在为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铺路,像当年在冰原上为队友标记逃生路线那样,把他和安瑜的前路,细细密密地规划好了。
“李阳,”安瑜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,指了指抢救室的门,“灯……”
李阳猛地抬头,那盏刺目的红灯不知何时已经灭了,走廊的白炽灯重新亮起来,白得有些晃眼。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,手脚冰凉,竟迈不开步子。倒是周叔推了他一把:“傻站着干什么?进去啊!”
医生打开门走出来,摘下口罩,脸上带着疲惫却温和的笑:“手术很成功,李先生很坚强,熬过了最危险的阶段。”他拍了拍李阳的肩膀,“老人家在里面念叨,说等醒了要喝儿子媳妇炖的参汤呢。”
“儿子媳妇”四个字像颗糖,在李阳紧绷的心弦上化开来,甜得他眼眶又热了。安瑜已经麻利地打开保温桶,盛出参汤放在热水里温着,蒸汽模糊了她的侧脸,她却笑着说:“我早就练过炖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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