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沿。
一盏孤灯,一张旧桌,一本搁置已久的《淮川风物志》,隔着咫尺距离,却是半生陌路。
“二哥特意过来,是来送我?”萧长煜率先开口,神色坦然。
“嗯。明日你启程,孤无暇脱身,今夜过来看看。”萧长瑜语气沉敛,简单直白,无多于客套。
萧长煜闻言,低低笑了一声,拿起那本《淮川风物志》,熟稔翻到记载枇杷的一页,指尖轻轻落在纸面,语气清淡叙旧,毫无波澜:
“世人都道这本书详实周全,可终究漏了细碎烟火。
京城五月枇杷,除了书上记载的白沙枇杷,还有一种红沙枇杷,个头偏小,甜度更甚,民间最是爱吃,史书方志从不会记这些细碎。”
他半生擅长周旋人心、体察世故,可偏偏最后,栽在了最算计的帝王权术里。
萧长瑜垂眸看着他瘦削分明的指尖,静默听着,不言不语。
“东宫老枣树的枣子,孤让人备了一囊,给你带上了。
今年天旱少雨,枣子比往年更甜。”
良久,萧长瑜开口,声音依旧低沉平稳。
萧长煜指尖一顿,抬眸轻笑,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暖意,是属于年少兄弟的旧时光:
“说起吃食,倒想起大哥了。”
“年少未封王时,我与大哥常溜出宫偷吃枇杷。
他爬树,我在树下接。
事后被太傅责罚抄书,大哥熬到深夜撑不住,趴在案上熟睡,梦里还念叨枇杷清甜。”
温柔的旧忆转瞬消散,他笑意淡去,语气沉了下来,
“此次事发是,大哥递信揭发我,翻尽我所有旧底,我不怪他。”
“是我先背弃手足,先反手算计,先卖了他。”
“只是我不曾想,他从五年前,便开始留存我所有私信底档。”
萧长煜轻轻合上书本,语气苍凉释然:
“我们生于皇家,长于权谋,从小学的就是制衡防备。
他信过我,可也从未敢全然信我。
我们这群皇子,生来无情,最难真心,从来如此。”
随着话音一落,一室死寂,灯火微摇。
萧长瑜沉默许久,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方小小的素色布包,轻轻置于桌面。
布包拆开,内里是一小撮干枯发黑的陈年茶叶,岁月沉淀,茶色尽褪,只余一缕极淡的冷香。
“当年你随父皇从淮川带回二两新茶,特意托人送与孤。”
“孤当时尝过一次,觉滋味绝佳,舍不得多饮,一直封存书房。
数年过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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