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灰蒙蒙压顶的天幕,云层厚重,不见一丝天光。
他抬手推开身旁欲为他撑伞的内侍,径直迈步走入绵绵冷雨之中。
湿滑的青砖路面沾着雨水,脚下布鞋轻踩其上,微凉的湿意缓缓浸透鞋面。
行至囚车前,他脚步倏然顿住。
身形微侧,越过层层宫墙、遥遥望向东宫的方向。
那一眼极长,沉静、悠远,藏着旁人读不懂的落寞与释然。
刘忠站在身后,心头微紧,只当他尚有不甘、余话,屏息等候。
可萧长煜终究什么也没说。
只是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,淡得近乎看不见,旋即敛尽所有神色,弯腰登车。
车门落下,隔绝了秋雨,也隔绝了他数十年的朝堂浮沉、兄弟纠葛、夺弈半生。
五皇子离京前一夜,夜色沉凉,月色稀薄。
萧长瑜屏退左右,悄然前往宗人府。
他未着储君朝服,一身素色玄色常服,低调素净。
马车停在宗人府偏僻后门,何敬言提前打点妥当,全程无人惊动。
沿途守卫远远望见太子身影,当即欲跪行礼,被萧长瑜抬手制止,手势轻缓,自带储君沉稳威压。
何敬言暗中递了银两,低声嘱咐几句,守卫心领神会,恭敬引路。
穿过两道落锁的铁门,走过幽深狭长的阴冷甬道,最深处的独院终于显在眼前。
院门禁卫见了萧长瑜,即刻退至两侧,无声行礼。
房门未锁,何敬言推门入内,随即悄然退下,反手合上门扉,将一室寂静,留给一对曾经并肩、最终陌路的兄弟。
屋内只点一盏孤灯,灯芯修剪不齐,火苗微微歪斜,将室内光影拉得错落狭长,清冷又寂寥。
萧长煜正端坐案前抄经,笔墨工整,心神沉静。
听见脚步声,他笔尖微顿,随即从容搁笔,起身整理衣襟,姿态依旧得体端正。
不过月余圈禁,他清瘦许多,颧骨凸起,眼窝微陷,褪去了往日长袖善舞的温润风流,多了几分洗尽铅华的苍凉。
可发髻依旧梳理得一丝不苟,身上粗布囚衣浆洗得干干净净,不见半分颓败邋遢。
“二哥。”
他拱手行礼,一如往昔朝堂相见的寻常问候。
萧长瑜立在门口,静静看着他,沉默片刻,才缓步走到桌前。
案上摊着一卷手抄《金刚经》,字字端正,笔锋沉稳,比他从前所有朝堂奏折都要工整肃穆。
“坐。”
萧长瑜在桌旁唯一的木椅落座,示意萧长煜坐在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