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妇人,手里托着一碟咸菜。她低着头把碟子搁在桌上,转身要走,范希周手里的茶杯当地掉在地上。
那妇人听见声响,本能地抬头看了一眼。
四目相对。
范希周蹭地站起来,嘴唇抖了半天,挤出一声:“顺哥?”
那妇人浑身一颤,脸色刷地白了,手里的托盘啪嗒掉在地上,转身便往后屋跑。贺郎中愣住了,看看范希周又看看自己浑家,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,不知该不该放下。
范希周追到后屋门口,那妇人背对着他站在墙角,肩膀一抽一抽地哭。她慢慢转过身来,脸上的泪把鬓角的碎发粘在脸颊上,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: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里?”
范希周从怀里摸出那两面镜子,锦缎已经磨得起了毛边。他打开来,两面铜镜并排躺在掌心里,背上的两只鸾鸟隔着三年时光,仍是那副展翅欲飞的模样。
“这镜子,”他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,“你说过,镜子还在,咱们就还能团圆。”
顺哥终于哭出声来。她哭得浑身发抖,蹲在地上像一只受伤的雀儿,嘴里断断续续说出了真相。
原来当年顺哥自觉在贼窝里待了三年,身子已是不干净了,回到福州后日日夜夜觉得抬不起头。她怕范希周心里嫌弃她嘴上不说,更怕他为了道义勉强留她在身边,心里却藏着疙瘩。她思来想去,觉得与其这样,不如自己走了干净。那日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夜,天亮时范希周出门买米,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连根拔断了。她把贴身戴了三年的雌镜解下来,放在枕头上,只带了两件衣裳便出了门,一路往南走,心想走到哪儿算哪儿,走到走不动就死在外头。
后来她流落到福州城外,饿晕在路边,被路过的贺郎中救了。贺郎中那年刚丧妻,见她孤苦无依,便收留了她。顺哥感恩,便嫁了他。
范希周听完了,好半天没说话。屋里只有顺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。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两面镜子,鸳鸯成对,镜面却只照出他一张脸。
这时,贺郎中站在门口,也不知听了多久。他走进来,把顺哥从地上扶起来,看了看范希周手里的两面镜子,忽然开口说:“范兄,这镜子里的人,不是我浑家。”
范希周抬起头。
贺郎中声音平静:“我救她那年,她烧了三天三夜,嘴里翻来覆去只喊一个人的名字。那个名字不是我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今日天意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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