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希周便握住她的手,低声说:“镜子还在,咱们就还能团圆。”
顺哥点点头,把镜子塞回衣领里,贴在心跳的地方。
这样一过就是三年。三年间金兵退了,宋室在临安立了朝廷,天下渐渐安定下来。李大哥的寨子被朝廷招安,原先的喽啰们散了伙,各奔前程。范希周带着顺哥离了海岛,一路跋涉回到福州。
福州城变了样。当年逃难时,街巷萧条门户紧闭,如今又热闹起来,酒楼茶馆里坐满了人,卖鱼卖菜的小贩沿街叫卖,烟火气又回来了。范希周站在自家老宅门前,那两扇木门紧闭着,门上贴的春联早已褪成灰白色,一碰就碎。他推开门的瞬间,想起三年前那个天不亮的早晨,顺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,他伸手扶住她,两人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,都以为还能回来。
谁知道这一走就是三年,更不知道回来时,只剩他一个人了。
顺哥在回到福州的第一个月就失踪了。
那天范希周出门去街上米铺籴米,顺哥说头有点晕在家躺着。他买了米回来,推开门,屋里空空荡荡,灶是冷的,床是空的,顺哥平时穿的那件青布褙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边,上面压着一样东西。
是那面雌镜。
范希周疯了一样满城找,问遍了左邻右舍,没有一个人见过顺哥。他跑到吕家老宅,吕家早搬走了,问不出下落。他跑到码头,跑到城门口,逢人便问,形容一个穿青布衣裳的年轻妇人。所有人都摇头。
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,捧着那面雌镜,翻来覆去地看。镜背上的鸾鸟还是那副展翅的样子,镜面里映着他胡子拉碴的脸,瘦了一圈,眼窝凹陷,不像个人样。他把雌镜贴在胸口,和他自己那面雄镜碰在一起,两面镜子合上了,鸾鸟成双。
只是照镜子的人,只剩一个。
范希周把那两面镜子用锦缎裹好,从此再没打开过。
三年后,福州城里来了一个走方郎中,姓贺。贺郎中在城西赁了一间铺面,挂起招牌专治跌打损伤,医术高明,人也和气,邻里都愿意和他来往。范希周的邻居跌伤了腿,他去探望,便认识了这位贺郎中。
有一回范希周在贺郎中家里吃茶,忽然变了天色,哗哗下起大雨。他起身告辞,贺郎中留他再坐一会儿,说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,不如留下吃顿便饭。范希周推辞不过,便坐下了。
贺郎中往后院喊了一声:“浑家,添一副碗筷。”
后屋的门帘一挑,走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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