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。她听到了母狗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声音,她听到自己的心跳,咚,咚,咚。她听到了一种她以前没有听过的东西,不是用耳朵听到的,是用身体听到的。
她想起了那罗陀。她想起他躺在草席上,嘴唇是白的,灰的,手从她的手心里滑出去,像一条鱼滑进水里。她想起了阿米。她想起阿米躺在水面上,漂远了,漂到看不见的地方。她想起了悉达多。他站在河中央,回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她想起他的眼睛,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发亮,像月光照在河面上一样。她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。她一直以为那是“满了”,是“不需要”,是一种到达了尽头之后才能有的平静。
但坐在沙子上,看着母狗和三只小狗,她觉得也许不是。悉达多的眼睛里也许不是“够了”,也许是“太够了”。满到不能再多了,所以只能走,只能留下。他走不是因为不想要,是因为太想要了,多到装不下了。她想起那罗陀,想起他临死前看阿米的那一眼,那一眼里有光,那不是“放下”的光,那是“舍不得”的光。他说“她像你,像你小时候”,他的眼睛在说另一句话,他没说出来,但他眼睛说了。她听到了。她一直没有听明白,但现在她听明白了。他说的是:我不想走。我想留着。我想看着你们。我舍不得。
她想起阿米。阿米在她肚子里翻跟头,像一条小鱼在水里翻身。她把阿米抱在怀里,阿米很轻,轻得像没有重量。她哭了,是因为她终于知道什么是怕。她那时候以为那是“怕失去”。现在她知道了,那不是怕。那是爱。爱就是怕。你爱一个人,你才怕失去她。你不爱她,你就不怕。爱就是火。火会烧死人,但你没有火,你活不到冬天。
她坐在沙子上,看着母狗,看着那三只小狗。母狗还蹲在那里,眼睛看着它们。风把灰吹过来,落在母狗的身上,落在小狗的身上,落在苏朵拉的身上。她没有动。
“爱欲不是枷锁。”她低声说。“是火。火会烧死人,也能让人在冬夜活下来。”
没有人听到。只有河水听到了。河水把这句话带走了,带到下游去了。下游的人听不到,但河水记住了。
苏朵拉站起来。她走到那三只小狗面前,蹲下来,用手挖了一个浅坑。她的手还在流血,血滴进坑里,土变红了。她把三只小狗放进坑里,摆好,像摆三颗小石子。她把土盖上去,轻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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