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的额头上。不烫,不凉,不轻,不重,刚好是她能承受的温度。
她睁开眼睛,看着河。明天开始,她要洗死人的衣服了。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,她只知道她会继续洗。洗到手指断了,洗到腰弯了,洗到眼睛瞎了。她不怕。她怕的是没有事情可做。没有事情可做的时候,她会想起阿米,想起那罗陀,想起那个渡河的人。想起他们的时候,她的心会疼。疼的时候,她会来河边,坐着,听着,等着。水会说:“你抱过她了。这就够了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河边,用手捧了一捧河水,浇在脸上。水是凉的。她看着水里的倒影。她的脸还是那张脸,瘦的,深的,嘴角有疤的。但她看到了别的东西——不是丑,不是老,是一块石头,被河水冲刷了很多年,磨掉了棱角,磨掉了锋利,但还在。石头还在。她还在。
她回到棚子里,坐下来,把母亲的手握在手心里。她的手指在母亲的手背上轻轻拍着,一下,一下。母亲的手指动了一下,像是想握住什么,但握不住。苏朵拉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她闭上眼睛。她听到了河水的声音。那声音像一只手,从远处伸过来,轻轻按在她的额头上。那只手不烫,不凉,不轻,不重。那声音说:继续。继续洗衣服。继续活着。继续在河边。
她睁开眼睛,笑了。不是大笑,是嘴角上扬了一点点。她很久没有笑过了。她看着河,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。风吹过来,吹动了她的头发,灰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。
她站起来,走到烧尸场边。火堆还在烧,烟还在飘。风吹过来,灰落在她的头发上,落在她的肩膀上,落在她的手上。她没有擦。
她站在火堆前面,看着那些火。火里面有人的身体,人的身体在火里烧,发出“嘶嘶”的声音。她不知道那是谁,也许是别人的丈夫,别人的妻子,别人的孩子。她不知道他们的名字。但她知道他们和她一样,爱过,痛过,失去过,死过。她站在那里,看着火,看了很久。火把她的脸映红了,她的眼睛在火光中发亮。她想,每一个火堆里都有一个故事,有的故事短,有的故事长,有的故事还没有讲完就结束了。她的故事还没有结束。她还在。她还活着。
她转身,走回棚子,在母亲身边坐下来。母亲还在睡,她的手指弯曲着,空握着。苏朵拉把母亲的手指掰开,把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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