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每一天都会升起来。
她在棚子里坐了一天。不是坐着,是躺着,靠在木棍上,看着河。河水流着,不紧不慢。烧尸场的火也在烧着,烟飘着。有人来烧尸体,有人哭,有人走了。她看着,没有动。她饿了,但没有吃。她的小腹空荡荡的,像一间没有家具的屋子。她把手放在小腹上,感觉到了自己骨头的形状。她想起了阿米,想起了阿米第一次在她肚子里动的时候,像一条小鱼翻了个身。那条小鱼已经游走了,游到了很远的地方。但她还在。她的肚子还在。她还能装东西,她只是还没有装。
天黑了。月亮升起来了。不是满月,是下弦月,像一片被咬剩下的饼,挂在东边的天上,白白的,冷冷的。月光照在恒河上,河面上有一条银白色的路,从她的脚下一直延伸到对岸,像一座用光铺成的桥。她看着那条路,看了很久。她想起了另一个夜晚,另一个满月,另一条河。那个夜晚她藏在灌木丛后面,看着悉达多渡河。他站在河中央,回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她记了一辈子。她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。也许他早就忘了。也许他从来没有真的看见她。但那些不重要。重要的是她看见了。她看见了,她记住了,她带着那道目光走了这一路。那道目光在她的身体里,像一粒种子,种下了。
她站起来。她走到烧尸场边,找到一个正在烧尸体的男人。男人穿着黑色的衣服,衣服上全是灰和油渍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像是被生活磨平了。他正在往火堆里添柴,火光照在他的脸上,他的脸是红的,热的。
“你们还需要人洗衣吗?”苏朵拉问。
男人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他的眼睛是棕色的,很暗,像两颗被烧过的石头。他上下打量了她一下,目光停留在她右嘴角的疤痕上。“你会洗衣?”
“我洗了一辈子衣服。”
男人没有说话。他看了看她的手。她的手是粗糙的,手指弯曲,指甲断裂,掌心全是茧。他看着那双手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指了指烧尸场边的一个角落。“去那边。找那些婆娘。她们洗死人的衣服。缺人手。”
苏朵拉点了点头。她走回棚子,在母亲身边坐下来,握着母亲的手。她的手还是凉的,她也还是凉的。凉贴凉,不会变热。但她没有松手。她闭上眼睛,听到了河水的声音。哗——哗——哗——。那声音像一只手,从远处伸过来,轻轻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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