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麻到像两根木头。她走到恒河边。河水在晨光中泛着铜色,和那条她跪了无数次的河一样。她把阿米从怀里抱出来,抱在胸前。阿米的身体已经凉了,凉得像一块河底的石头。她的脸是白的,眼睛闭着,嘴巴微微张着,露出两颗小小的乳牙。苏朵拉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把阿米放在水面上。阿米很轻,轻到像没有重量。她躺在水面上,像一片落叶。水接住了她,托着她,带着她慢慢地漂向远方。她的头发在水面上散开,像一朵黑色的花。她的衣服在水面上展开,像一面小小的旗子。她漂得很慢,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小到像一粒米,然后看不见了。
苏朵拉跪在河边,双手撑在地上,低着头,看着水。水面上有阿米留下的涟漪,一圈一圈的,向外扩散,扩散到河中央,扩散到对岸,然后散了。水面平静了。河水继续流。哗——哗——哗——。
苏朵拉听到一个声音。不是从外面来的,是从里面来的,从她的心里来的,从她的骨头里来的。那声音说:“你抱过她了。这就够了。”
苏朵拉抬起头。她看着河水。河水还是那样,铜色的,浑浊的,缓慢的。没有人。没有神。只有河水。但她确定她听到了。是河水在说话。河水说:“你抱过她了。这就够了。”
苏朵拉跪在那里,把脸埋进手里。她的眼泪流了下来。不是无声的,是像决堤的河水一样,哗——哗——哗——。她哭了。她哭那罗陀,哭阿米,哭自己,哭所有死去的和活着的。她哭了很久。久到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,从头顶滑到了西边。久到母亲从棚子里走出来,走到她身边,坐下,把手放在她的头上。母亲的手是凉的,干枯的。苏朵拉把母亲的手从头上拿下来,握在手心里。母亲的手很小,很轻。她握着,没有松手。
她站起来,走到河边,用手捧了一捧河水,浇在脸上。水是凉的。她看着水里的倒影。她的脸是瘦的,颧骨凸出,眼睛深陷,嘴唇干裂,嘴角那道疤还在。她看起来老了,比二十一岁老得多。但她不在乎。她活着。她还在。
她对着河水说了一句话。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“这条河连接着我跟那个渡河的人。”她不知道那个渡河的人现在在哪里。也许在很远的地方,也许就在这条河的某一个渡口,撑着一只船。也许他已经不在了。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他渡过了河,她没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