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。她留在了河的此岸。她把此岸的一切都扛起来了。她扛起了那罗陀的死,阿米的死,母亲的衰老,自己的伤疤。她扛起了这块碎布,这袋米,这根棍子,这个棚子。她扛起了明天的衣服,明天的河,明天的太阳。
她站起来,走到棚子里,把母亲拉出来,把阿米的衣服叠好,放在棚子的角落里。她不会洗那件衣服。她不会洗掉阿米的味道。阿米的味道是奶味,汗味,草汁的苦味。那是“活着”的味道。阿米活着的时候有这个味道。阿米死了,味道还在。在那件衣服上,在她的记忆里。
她在河边坐下来。她把手伸进腰带里,摸了摸那块碎布。碎布还在。它贴着她的小腹,被她捂得温热。她没有把它拿出来,只是摸了摸。它在。它一直在。
她看着河。河水在暮色中泛着铜色,和她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样。河面上有雾气,薄的,像一层纱。纱飘到东边,飘到西边,飘到她看不到的地方。
她对着河水说了一句话。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河水听到。
“我留在这里。”她说。“我在河边。在恒河边。在烧尸场边。我哪里也不去。”
河水没有回答。哗——哗——哗——。但她知道河水听到了。河水把这句话带走了,带到下游去了。下游的人听不到,但河水记住了。河水不会忘记。
她闭上眼睛。她听到了河水的声音。那声音像一只手,从远处伸过来,轻轻按在她的额头上。不烫,不凉,不轻,不重,刚好是她能承受的温度。
她笑了。嘴角上扬了一点点。那是笑。她很久没有笑过了。
她睁开眼睛,站起来,走到烧尸场边,看着那些火堆。风吹过来,带着灰,灰落在她的头发上,落在她的肩膀上,落在她的手上。她没有擦。灰是白的,细细的,像面粉。她的头发变成了灰白色。她摸了摸,头发像干枯的草。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。只知道头发白了,人老了,她还在。
她回到棚子里,坐在母亲身边,把母亲的手握在手心里。母亲的手是凉的,她的手也是凉的。凉和凉贴在一起,不会变热。但她没有松手。
她闭上眼睛。河水的声音哗——哗——哗——。那声音像一只手,按在她的额头上。
她睡着了。她没有做梦。只记得河水的声音。还有一个人在笑,很低,很轻,像风从河面上吹过时芦苇发出的沙沙声。那笑声像是在说:你还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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