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是因为他的身体记住了那个声音——和腿骨折断时的声音一样脆,一样短。
那罗陀背着米袋走了。米袋很重,压得他的肩膀往一边歪。米粒互相摩擦,沙沙沙沙,像虫子在爬。那声音一直跟着他,穿过村东头的小路,走过榕树下的广场,走到村西头自己的泥屋。
一个月后,那罗陀还不起。六斗五升米。他翻遍了家里每一个角落,找出了一斗三升——其中有半升是苏朵拉从牙缝里省下来的,有半升是母亲从自己的口粮里分出来的,还有三升是那罗陀用陶罐跟邻居换的。还差五斗二升。
苏摩派打手来了。三个人。第一个是光头,脖子上挂着木珠,手臂上刺着一条蛇,从手腕缠到肘弯,蛇的眼睛是红色的,用颜料刺的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第二个是瘸子——被打断过腿之后没有接好,走路的时候那条断腿像一根棍子一样在地上拖。他的手很大,手指粗短,指甲里全是黑泥。第三个是大胖子,肚子比巴德利还大,但巴德利的肚子里是酥油和米粥,他的肚子里是力气和暴力。
三个人站在门口,像三堵墙。苏摩没有来。他坐在他的大房子里喝茶等消息。那罗陀只是一个数字,一个写在纸上的、按了手印的数字。
“钱呢?”
那罗陀手里拿着一个陶罐,早上刚从窑里取出来的,还带着余温。罐子红褐色的,表面的釉还没有完全冷却,在阳光下闪着湿润的光。他用手掌摸了摸罐子的外壁,光滑的,热的,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的皮肤。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拿着它,也许是想给自己一点勇气——这是我做的,我是做东西的人,我不是一无所有的人。
“再宽限几天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整个人像一片风中的叶子。
“苏摩老爷说,今天是最后一天。”
那罗陀没有说话。苏朵拉抱着阿米靠在墙上,用手捂住阿米的嘴,不让她出声。阿米的眼睛瞪得很大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光头的眼睛在苏朵拉身上停了一瞬,移开了。
“搬。”
瘸子和胖子开始搬东西。抓起陶罐举过头顶摔在门外,“啪——啪——啪——”碎了一地。碎片散落在泥地上,有些碎片上的釉在阳光下闪着光,像碎了的宝石。胖子走到陶轮前,一脚踹翻了陶轮。石头飞轮从轴上脱落,滚到墙角,撞到墙上,“咚”的一声。木轴断了,断口是白色的,新鲜的木头茬子像一把把小刷子竖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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