绳圈像有生命一样往肉里勒。
他双手胡乱去抓那根绳子,手指抠进尼龙纤维里,却根本使不上力。
脚底每一次蹬地都只是在湿滑的沐浴露上打滑,脚趾在瓷砖上刮出刺耳的吱嘎声,像指甲刮黑板。
很快,托德的眼球向外凸出,嘴唇发紫,喉咙里挤出“嗬嗬”的气音,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。
他的手指从绳子上滑落,瞳孔慢慢散开,最后一点呼吸从那张青紫色的嘴唇间逃逸出去,变成浴室里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水停了。
漏水“恰好”在那一秒静止,像是从未发生过。
亚历克斯的自行车在托德家门前急刹,轮胎在砂石路上搓出一声尖叫。
他看见门口的警车,看见那个警察正站在门口写记录,托德父亲在门口痛哭,后背一阵凉意。
他来晚了。
托德死了。
亚历克斯从车上摔下来,膝盖磕在泥地上,疼得他龇牙,可更疼的是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。
亚历克斯哆嗦着,浑身鸡皮疙瘩一层接一层地冒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循环。
大家都跑不掉。
就在我们身边,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,一个一个来。
他低下头,把脸埋进膝盖里,他怀疑那东西正躲在某个角落,数着他们的呼吸,突然给他们致命一击。
而他们甚至不知道那东西长什么样。
几步外,纳索斯就歪坐在旁边的树杈上,一条腿晃荡着,把亚历克斯每一丝颤栗都尽收眼底。
他的嘴角弧度压都压不住,手指轻轻叩着膝盖,像在给什么隐秘的旋律打拍子。
没错,他就是恶趣味。
看这些“幸运儿”像惊弓之鸟般紧缩,在每一次虚惊后松一口气又立刻绷回原形,然后在他最满意的那个节点,轻轻一推,让他们所有挣扎都沦为徒劳。
这是漫长时光里为数不多的消遣。
想到消遣,邻居太太那句碎嘴忽然浮上来,“差距太大的人,迟早要散的。”
温年要是敢跟他分开……哼哼。
纳索斯闭上眼,牙齿轻轻磨了一下。
已经开始构思那个画面了,温年跪在他脚边,眼眶发红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求他别走。
然后是床上,他想象她咬着被角,偏偏又逃不开,只能一遍遍用破碎的声音喊他的名字。
纳索斯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哼笑,小腹隐隐发紧,那种迫不及待的感觉像蚁群一样爬上脊椎,密密麻麻,又痒又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