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领口内侧有一层薄薄的衬布,衬布和主布之间夹着一片极薄的丝帛。
她用镊子把丝帛抽出来的时候,手很稳。
丝帛裁成巴掌大,颜色发黄,像是放了很久。
上面用极细的墨笔写了一行字,笔迹工整,行文端正,是标准的官样书体。
“天机阁阁主:上官霁。贞元元年继位。”
上官楼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萧落焰站起来,走到她身侧,也看到了那行字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,只能等着。
上官楼把丝帛重新夹回衬布里,把那块深灰色的布料叠好,放回铁匣子,锁好,放回木箱。
然后她坐下来,看着桌面上跳动的烛火,说了一句话:“杜观澜骗了我。他说阁主杀了第一任阁主夺位,说第一任阁主是沈鹤亭。但沈鹤亭是我外公,他贞元元年之前就已经死了。贞元元年继位的人,只能是杀了沈鹤亭的人。”
“上官霁是你父亲。”
“上官霁是我父亲,他已经死了十五年了。”
上官楼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面。
“灭门案那场大火烧光了一切,我亲眼看到他的尸体被抬出来。他不可能是阁主,他不可能在贞元元年继位。”
萧落焰看着她:“杜观澜可能是故意写错的。”
“也可能是他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写对了——阁主用了上官霁的名字和脸。有人顶替了上官霁的身份,在贞元元年继位成了天机阁阁主。而上官霁本人,被灭门案那场大火烧死了。”
上官楼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夜风灌进来,把桌上的烛火吹得歪了一下,但没有灭。
她看着远处皇城的轮廓,声音很低:“杜观澜说那件外袍是阁主给他的,说阁主杀第一任阁主夺位。但如果阁主不是我父亲上官霁本人,那杀我外公沈鹤亭的人,就是那个顶替我父亲上官霁身份的人。”
萧落焰问道:“灭门案那天晚上,你看到你父亲的尸体了?”
“看到了,烧得面目全非,只剩一具骨架。我认不出那是他,但所有人都说那是他。我当时太小了,什么都不记得。我只记得大火和烟。如果我父亲的骨头还在——如果我能找到那具骨头——我就能验出那到底是不是他。”上官楼说道。
萧落焰沉默了一下:“上官家的祖坟在哪里?”
“少陵原。上官家的祖坟在少陵原西坡上。我父亲的棺材埋在那里,十五年了。”
“你要去开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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