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落焰的声音没有惊讶,只是一种确认。
“要。”
上官楼关上窗户,转过身。
“明天天亮之前,我要知道那具棺材里的人到底是谁。”
天蒙蒙亮的时候,上官楼和萧落焰已经骑马出了延平门。
少陵原西坡上的晨雾还没有散尽,灰白色的雾气贴着地面流动,把成片的坟茔罩成模糊的轮廓。
上官家的祖坟在最西边的一棵老柏树下,坟头不大,坟前的石碑上刻着“上官霁之墓”五个字,字迹已经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了。
坟头的土是实的,长满了野草,草根扎得很深,说明很久没有人动过。
上官楼站在坟前,没有犹豫,从马背上取下一把短铲,开始挖。
萧落焰接过她手里的铲子,替她挖。
他力气大,一铲下去能挖出半尺深的土,不到半个时辰就露出了棺材的顶盖。
棺材是柏木的,已经朽了大半,盖子被土压得微微下陷。
萧落焰用刀背撬开棺盖的时候,发出沉闷的“嘎吱”声,像是有人在叹气。
棺材里有一具白骨,半埋在淤泥和朽木的碎屑里。
骨骼完整,没有被翻动过,保持着一个人躺着的姿态。
上官楼没有急着动手,她先是蹲在棺材边上看了一会儿,然后戴上羊皮手套,开始验骨。
她先看头骨。
头骨的额骨正面有一道旧伤,愈合得很好,边缘圆钝,是很多年前留下的。
她又看颈椎。
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有一处骨刺,和杜观澜、张伯都不同——这个骨刺的位置偏高,偏左半寸,是常年歪着头写字的人才会有的。
上官霁是左撇子。
而棺材里的这具白骨,左手的尺骨比右手的短了一截——这是骨折之后没有接好导致的错位。
上官霁的左手从来没有骨折过。
她放下骨骼,站起来,站在棺材边上,很轻地说了一句:“棺材里的人不是我父亲上官霁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?”萧落焰问。
“我父亲上官霁是左撇子,他的左手尺骨和桡骨发育均衡。棺材里的人左手骨折过,愈合后短了一截。父亲的左耳垂有一颗小痣,耳垂骨上应该有一道极细的血管沟。棺材里的人耳垂骨没有血管沟。这个人不是父亲。”
“那他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