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以真面目示人。七年来我见过他二十三次,每次他都戴着一副铜制面具,面具上刻九层高塔。但我见过他不戴面具的样子,只有一次。贞元三年冬,我在城西宅中处理完最后一批骨骼,阁主深夜来访,命我写一封信给太医院某位太医。他写那封信的时候取下了面具,我借着烛火看到了他的脸。”
上官楼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他约莫四十岁上下,面容清瘦,眉骨很高,左眉尾有一颗黑痣。他的嘴唇很薄,说话的时候习惯抿一下嘴角再开口。我不认识那张脸,但我记得那枚玉珏——他腰间系着一枚青白色的玉珏,玉珏上刻着九层高塔和残月,和他面具上的图案一致。而那枚玉珏,我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。”
“谁?”上官楼几乎是无声地问出了这个字。
杜观澜写的是:“上官霁。”
上官楼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纸张。
上官霁。
她的父亲。
上官家灭门案中死于大火的上官霁。
“贞元三年冬之后,我再也没有见过阁主。他命我继续看管铁匣子,等待‘那个人’来找。他说会有人顺着铁匣子一路查到太史局,查到城西宅,查到我的手里。他让我把信封交给你,然后离开长安,永远不要再回来。”
最后一行字:“上官姑娘,我今晚来见你,是因为阁主让我来。他算好了你会查到这里,算好了我会把信封交给你。你所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棋局里。但你还有一步棋可以走——不要打开那件外袍的领口。如果你打开,你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上官楼把信纸重新叠好,放回信封,锁进木箱。
她坐在黑暗里,很久没有动。
萧落焰从门外走进来,手里端着一盏灯,把烛火放在桌案角上。
他看着上官楼的脸,没有问信里写了什么,只是在她对面坐下,把刀横在膝上,等着。
过了很久,上官楼开口了:“杜观澜在信里说,阁主让我查到这里,算好了我会拿到信封。他说阁主让我不要再查下去,说那件外袍的领口不能打开。”
“那你打开吗?”
上官楼没有回答。
她站起来,走到木箱前,打开箱子,取出那只铁匣子,放在桌上,打开了锁。
铁匣子里那块深灰色的布料还在。
她把它拿出来,展开,铺在桌面上。
月光和烛火同时照在那块布上,照出领口处一片淡得几乎看不清的墨迹。
她拿起银针,用针尖轻轻沿着墨迹的边缘挑开布料的纤维。
布是双层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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