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楼在槐树下站了很久。
直到巷子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直到风把槐树叶子吹得沙沙响了三遍,她才弯下腰,从地上捡起了那只信封。
信封没有封蜡,没有落款,牛皮纸的质地很厚,捏在手里像一块扁平的石头。
她没有当场打开。
她把信封放进木箱的最底层,压在那只铁匣子上面,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“不等了?”萧落焰从墙影里站起来。
“不等了。他已经走了,他不会回来。他今晚来这一趟,就是为了把信封交到我手里。交完他就走了,永远不会再回来。”
“你知道他去了哪里?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走之前说了一句话——‘你会死得比我晚。’这说明他知道自己会死。他今晚来见我,是来跟我告别的,”上官楼的声音很平,“一个知道自己会死的人,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去向。”
两人走出杜宅,锁好门,沿着柳叶巷往回走。
夜风从巷口灌进来,吹动上官楼的衣摆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回到大理寺的时候,天还没有亮。
上官楼没有点灯,她坐在仵作房的桌案前,从木箱里取出那只信封,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,叠成巴掌大的方块。
展开之后,纸面上写满了字,笔迹和她在药房抽屉里看到的那本册子一致,是杜观澜的笔迹。
字迹不大,一笔一划都压得很深,像是用足了力气在写。
上官楼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一行一行地读。
第一段写的是杜观澜自己的身份:“我,杜观澜,贞元元年以前任太史令二十三年。贞元元年春,天机阁阁主命我告老,暗中替他做事。我以告老之名退出太史局,实则留在长安,以城西宅邸为据点,替他处理一切需要灭口的人。太医院二十三人,皆由我手处理骨骼、封入铁匣、藏于各处。每一具骨骼上都刻有死者姓名和阁主授意的罪名。铁匣子散布于鬼市、太史局、以及长安城其他十处暗点。阁主命我以此布局,等待时机让这些铁匣子‘被人发现’。至于被谁发现——阁主没有明说。”
上官楼的手指在“被谁发现”四个字上停了一下。
等待时机让这些铁匣子“被人发现”——所以那些铁匣子从一开始就是布局的一部分。
不是被藏的,是被放的。
有人——阁主——算好了某一天会有人找到它们。
而这个“某人”,极有可能就是她自己。
她继续往下读。
第二段写的是阁主的身份:“阁主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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