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楼走进去,没有落座,把从太史局库房找到的那只小铁匣子放在桌上。
“张伯,我今天查到一件事,需要您帮我确认。”
张伯看了一眼铁匣子上的九宫格锁,眉头微微动了一下:“这锁的手法,是杜观澜的。”
“您认识杜观澜?”
“认识。二十年前,我在太医院当差的时候,杜观澜是太史令。他每隔两个月会来太医院取一批药材——说是给观星台的仪器的铜件做防锈处理用的,需要几种西域来的矿物药。我当时负责库房,他每次来都是我接待的。”
“他每次来都取什么药?”
“明矾、硝石、还有一样叫‘骨炭粉’的东西。骨炭粉是西域那边传过来的,说是用骆驼骨烧成炭再研成粉,混在油里擦铜器,能防锈。我当时没多想,后来才觉得不对——骨炭粉的用法其实不是防锈,是用来处理人骨的。把骨头放进骨炭粉和硝石混合的溶液里泡,骨头会变硬、变脆,便于刻字。”
上官楼的手指微微收紧:“所以杜观澜二十年前就开始从太医院取化骨散的原料了?”
“他取的是原料,不一定是配化骨散。但骨炭粉这种药,除了处理人骨,没有别的用途,”张伯顿了顿,“我后来查过太医院的出入账,杜观澜告老之前那两年,他取骨炭粉的次数越来越多,从两个月一次变成一个月一次,最后半个月一次。”
“他每次取多少?”
“每次取一小包,大约半斤。半斤骨炭粉能处理两具完整的成人骨骼。”
上官楼在心里算了一下。
半年取十二包,能处理二十四具骨骼。
太医院密档里列出的死者一共二十三人。
数量对得上。
“张伯,杜观澜告老还乡之后,您有没有再见过他?”
“没有,但我听说过一件事。贞元二年冬天,有人夜里翻墙进了太史局。第二天一早太史局的人发现温润玉的书房门开着,里面有人坐过的痕迹。温润玉说是自己忘锁门了,但那天夜里值夜的更夫说看到一个人影从太史局的侧门出来,往城西走了。”
“城西?”
“对。城西当时正在修一座新宅子,是工部给一位告老还乡的老官员修的。我听人说,那位老官员就是杜观澜,说是他改了主意不想回乡了,朝廷就又给他安置了一处宅子。”
上官楼沉默了片刻:“杜观澜在城西的宅子,具体在哪里?”
“我不知道,但当时修宅子用的是官方的工匠,工部一定有记录。”
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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