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很静,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尘土,脚步踩上去有细碎的“沙沙”声。
正屋的门虚掩着,推开之后,里面空无一人。
家具上落满了灰,桌案上的茶盏已经干了,杯底积了一层灰白色的水垢。
没有人。
这间屋子至少空了三年。
上官楼站在屋子中央,环顾四周。
书架上没有书,墙壁上没有字画,桌案上除了那只干茶盏什么都没有,像是一个被刻意清理过的空间。
但她蹲下身,用手指抹了一下桌腿内侧的灰尘。
灰尘之下有字。
有人用刀尖在桌腿上刻了一行小字,很浅,被灰尘盖住了,如果不仔细摸根本看不出来。
她吹开灰尘,露出那行字:“上官楼,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落款是一个符号,她见过很多次了。
九层高塔,塔顶悬着一轮残月。
天机阁。
她站起来,看着那个符号,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
这个人,这个写信的人,这个在铁匣子上刻字的人,这个用北斗九星排密码锁的人,他一直在她前面。
他比她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,他永远比她快一步,他永远在她到达之前收拾好一切,只留下一句话给她看。
“萧落焰,杜观澜三年前就不在这里了。这个院子空了三年,但桌腿上刻的字是新的,最多不超过五天。他来过,知道我们会来,在我们来之前刻了这行字,然后走了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因为他不想让我停。他在逼我继续查下去——继续查,就会查到更危险的地方。”
“那你还要继续查吗?”
上官楼转过身,看着他。
月光从没有关严的门缝里挤进来,落在他脚边的地面上,冷冷地白。
“继续查。”
她走出杜宅,翻身上马,朝来路策马而去。
萧落焰跟在她身后,夜风吹起他的衣摆,猎猎作响。
长安城还在沉睡。
皇城方向的朱雀门亮着长明的灯,像一只睁着的眼睛,冷冷地俯视着整座城市。
上官楼抬眼望去,目光落在太史局的方向,落在骊山的方向,落在所有她还没有去过的地方。
信上说她查到最后会死。
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上官楼回到大理寺的时候,天边已经泛起了青灰色的光。
她没有回仵作房,径直走到张伯的小屋前,抬手敲了三下门。
门开了。
张伯披着一件旧棉袄站在门内,手里还攥着一本翻了一半的《千金方》。
他看了一眼上官楼的神色,让开了门口。
“进来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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